还没走到养心殿,赵玉儿打眼一瞧便见徐常在仍立在门外。穿得单薄,两肩缩着,一张脸冻得发白,一看就是没被允进去。
远远看见她过来,徐莺儿忙不迭迎上前,屈膝行礼,“妾参见令贤妃娘娘。”
赵玉儿自然是笑着让她起来,语气温温和和,“这么大冷天的,妹妹站在这儿做什么?宫里也不是没你的炭火,何必跑出来再冻着自己。”
她虽说得体贴,可话里那点儿意思,徐莺儿听得懂。
“娘娘就别打趣妾了。”她抿了抿嘴唇,笑得有些发窘,“妾带了些东西来,可陛下正忙着,这会子不便见人……”
她说着,目光往后一溜,正瞧见梨霜手里也提着个食盒,心里那点窘迫忽然就消散了些。
原以为只有自己被晾在门外,没成想这位正得宠的令贤妃娘娘,不也提着东西来见么?
保不齐,陛下今日是真的谁都不见。
这么一想,她倒不急着让路了,反而又上前半步,假意关切道,“正好瞧见您来了,外头冷,您还是回去吧,别冻着了。”
“妾方才刚站了会儿,就觉着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呢。”
徐莺儿说完,眼睛还往她脸上瞄了一下,像在等着看她也吃一回闭门羹。
赵玉儿“哦”了一声,没多理会她,只侧头看向迎上来的崔来喜,“有劳公公通传一声。”
崔来喜小跑着凑上前,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呦,娘娘您可别跟奴才说笑了。您来养心殿,什么时候还要通传了?”
“陛下方才还念着,说雪天路滑,怕您磕着碰着的,让奴才赶紧带人抬着步辇去迎您,奴才正要去呢。”
这话像巴掌似的,不轻不重,正打在徐莺儿的脸上。
她脸色一下就不对了,青一阵白一阵的,又不好当场挂不住,只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赵玉儿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那本宫便先进去了,这外头还真有点儿冷。妹妹快些回去吧,别再冻出病来。”
“娘娘!”徐莺儿忽然又上前一步,咬着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令贤妃娘娘且慢,您……您可否……”
“可否什么?”
“您可否……带妾一起进去?”徐莺儿一张脸红透了,声音低得连她自己也差点听不见。
她也知道这话说得有多不体面,可话已出口,便收不回去了。
梨霜脸色正了正,上前一步道,“小主这是哪里的话?宫规森严,哪有这样荒唐的事儿。”
“再说了,我们娘娘协理六宫,可不是那种带坏风气的。小主怕是冻昏了头,还是快些回宫去吧,别平白连累我们娘娘的清誉。”
梨霜说这话时,语气恭敬,神色却极为肃正。
赵玉儿虽一直没开口,眉心也不禁微微蹙起,显然被徐莺儿这话弄得不太舒服。
这种由高位嫔妃领着低位妃妾一同侍奉的事儿,历朝历代不是没有,但都是台面下极不体面的勾当,明摆着谁沾谁倒霉。
徐莺儿急得眼眶都红了,“妾……妾不是这个意思,妾绝无要娘娘带着妾一同侍奉陛下的非分之想。”
“只是求娘娘可怜可怜妾,可否让妾能有个机会,跪在陛下的跟前说上几句话。”
赵玉儿看着她,心里便已明了她今日是为何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