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云凡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勉强到他自己都觉得假。
“臣没事,只是昨晚的酒还没醒透,头有点疼。”
惠帝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歇着吧,这几日好好休息,不必上朝了;朕与你父亲商量一下大明与襄国婚事。”
朱云凡跪安,退出太和殿。他走在空旷的广场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觉得冷,冷得骨头都在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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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找到荀雨,必须找到伯言,必须找到任何能帮他弄清楚这个世界的人。
可是,荀雨在哪里?他记得荀雨是大越国人。大越和大明,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条河流,无数座山脉。他不知道怎么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不知道到了之后能不能找到她。
他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不是一个人在荒岛上的孤独,是身处人群之中,却现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孤独。
“这到底是什么疯子世界?我家都不是我家了,我连我家都不知道在哪里了,我的天”
他转过身,看到了车马司。
“那车马司总不能说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了吧”
车马司的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宦官,脸上挂着笑。他看见朱云凡,连忙迎上来,躬身行礼。
“郡王,您要去哪里?”
朱云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送我回家。”
刘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郡王,小的马上送您回府。”
他身处一个连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的世界,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家”里,好好想一想,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车在朱雀街上一家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郡王府”三个大字。
朱云凡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额,他走到门前,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布置得很雅致。有几株翠竹,有一方水池,池里有几尾锦鲤,在阳光下闪着金红色的光。回廊上挂着一只鸟笼,笼里有只画眉,正在婉转地叫。他穿过院子,走进正厅。正厅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他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人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他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冷静不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可他的身体告诉他,是真的。风是真的,阳光是真的,那些脚步声是真的,那些人的呼吸是真的。他分不清了。
他转身走出府邸,又回到了朱雀街上。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只是走,走过了朱雀街,走过了东华门,走过了西华门,走过了那些他熟悉的、又不熟悉的街道。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条陌生的巷口。
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很华丽,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车帘是深紫色的绸缎,穗子在风中轻轻飘动。车前站着两匹马,一黑一白,正在不安地用蹄子刨地。
他正要绕过去,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很低,很沉,他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心跳快了几拍,他的手心渗出了汗。他走到马车前,伸手掀开车帘。
他看见了那张脸。那张他永远忘不了的脸。那张属于龙帝的脸。
“龙复鼎!”
他脱口而出。
车厢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刚硬,是龙复鼎。是龙帝!是伯言的父亲龙复鼎。
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温婉。她的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那是莫莲。是伯言的母亲,是龙帝的妻子。
朱云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那个名字的,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掀着车帘,站在了这对夫妻面前。
龙复鼎的眉头皱了起来。莫莲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郡王,别来无恙。”
龙复鼎的微笑很真诚,完全没有自己所认知的那种狡诈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他松开车帘,退后一步,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勉强到他自己都觉得假。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做出一个懊恼的表情。
“别来无恙,刚刚多有失礼了!”
龙复鼎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很深,像一口老井,看不见底。然后他扶着莫莲,从车上下来,走到朱云凡面前,抱拳行礼。
“草民龙复鼎,携内人莫莲,拜见郡王。”
朱云凡的脑子里又炸开了,拼命的旋转脑回路整理原先自己那个世界的关系,莫莲,伯言母亲,生父就是自己刚刚见过的惠帝,原本这个素未谋面的大伯为爱而脱离皇族,死在了外面,后面莫莲被自己的父亲明帝收为义妹照顾,成了自己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