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上那枚特殊的“白芍花瓣”戒指,成了白芍与何苏叶之间最珍贵的信物,也宣告着他们关系进入了全新的阶段。白芍不再仅仅是“朋友”、“学徒”或“伴侣”,而是何苏叶即将明媒正娶、共度一生的妻子。这个认知让白芍心里每天都像浸了蜜糖,连带着在医馆坐诊时,对病人都格外温柔耐心几分,那眉梢眼角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何医生,小白医生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啊?瞧这气色,红润得跟三月桃花似的!”常有相熟的老病人打趣。
白芍只是抿嘴笑,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诊室的何苏叶。何苏叶则神色如常,只是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既然定了名分,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何苏叶挑了个周末,郑重地对白芍说:“周末有空吗?我想带你回趟家,正式见见我父亲。”
“回家?见何伯伯?”白芍心里一跳,有些紧张地揪着衣角。虽然中秋那晚的饭局后,她和何父算是认识了,何父对她印象似乎也不错,但那次她是以“朋友”的身份。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儿媳妇”第一次正式登门!意义完全不同。
“嗯。”何苏叶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安抚道,“别紧张,我爸他……其实很喜欢你。上次吃饭,他后来还打电话问过你的情况。这次,是以新的身份,让他高兴高兴。”
想到何父那张严肃但偶尔会松动、甚至给她夹过菜的脸,白芍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想到要以“未来儿媳”的身份面对,还是忍不住忐忑。她会喜欢自己吗?能接受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甚至“非人”的儿媳吗?虽然何苏叶说父亲早已知道她不寻常,但……
“他会……同意吗?”白芍小声问。
“他会同意的。”何苏叶的语气无比笃定,带着笑意,“他早就看出来了。而且,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尤其是经历了母亲早逝的伤痛后,父亲对他的个人幸福,其实一直暗暗关心着。
周末,何苏叶开车带着白芍,再次驶向那座位于城西幽静小区、他曾独自成长、也曾与父亲有过多年隔阂的家。与上次研讨会后临时起意的晚餐不同,这次何苏叶提前打了电话,何父显然早有准备。
车子停稳,白芍深吸一口气,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何苏叶说父亲会喜欢的上等茶叶和一方端砚,跟在何苏叶身后。何苏叶一手提着其他礼品,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微出汗的手,十指相扣,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门铃响过三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何父站在门口,依旧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头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是惯常的严肃,但目光在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那严肃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爸,我们回来了。”何苏叶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何伯伯好。”白芍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笑容努力做到最大方得体。
“进来吧,外面冷。”何父侧身让开,目光落在白芍脸上,又掠过她无名指上那枚独特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比平日似乎温和了那么一丝丝,“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苏叶,去倒茶。”
屋子里的陈设依旧简洁、冷硬,充满学术气息,但似乎比上次来时,多了一点……人气?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而不是只有书籍和墨水的冷冽味道。
三人落座。何苏叶去泡茶,白芍有些局促地坐在沙上,双手放在膝上。何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却没有令人不适的审视感,更像是一种长辈的观察。
“听苏叶说,你考下医师资格了?”何父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嗯,是的,何伯伯。刚考过不久,还在跟着苏叶学习。”白芍连忙回答。
“笔试面试成绩都不错。”何父点了点头,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但能说出“成绩不错”,显然已经了解过详情,“面试时那个问题,回答得很有心。”他指的是白芍那句“药材可以救人,也可以被爱”。
白芍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心里话。”
“心里话,才是最重要的。”何父端起何苏叶刚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转向儿子,“你们的事,苏叶在电话里大致跟我说了。”
来了!白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何苏叶放下茶壶,坐到白芍身边,很自然地再次握住她的手,看向父亲,目光坦然:“是,爸。我和白芍决定结婚。今天带她回来,是想正式征得您的同意和祝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出的规律的滴答声。白芍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父。
何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和脸上逡巡。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深处,那些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慨、怀念,甚至一丝如释重负——却缓缓流淌开来。
良久,他放下茶杯,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沉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不赞同,反而像放下了什么重担。
“终于……”何父低声说了两个字,摇了摇头,脸上那严肃的线条,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带着欣慰和感慨的笑容。这笑容冲散了他身上常年笼罩的冷硬气息,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位寻常的、为儿子感到高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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