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育隐约意识到,这个关联至关重要。
她必须把它记下来,带到白天,继续思考。
眼角无意识地淌出泪水,在尚未清醒的状态下,她不觉得鬼故事可怕,只觉得好可怜。那些死掉的小孩好可怜,地下室的小豆好可怜。
不知这样默默地哭了多久。直到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
当她能动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是抬手擦掉眼泪。第二个动作,是摸向自己的嘴唇。
那里有一种微妙的疼,让人无法忽略。
她从床上爬下来,只觉得身体异常沉重,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夜,腰酸背疼。
她走进浴室,抬头看向镜子,猛地一惊。
嘴唇被狠狠啃过,亮晶晶的。上面清晰地留着印子,又红又肿,凄惨兮兮。
昨晚是做了什么梦?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杨育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些模糊的影子。越是想记起,越是抓不住。
身体四处都黏糊糊的,是汗吗?连最隐秘的位置,也湿漉漉的,不知沾了些什么。
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她给自己挤了很多沐浴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很久的热水澡。
出浴后,又抬起手臂闻了闻。
那股气味,还是在。
冷冽,清淡。
她想起来了,像雪。
怎么会沾上它的呢?
是因为昨天拍婚纱照时,她总要薛仁在她身边的缘故吗?
那股味道宛若渗进了皮肤里,无论洗多少次,都洗不干净,固执地停留在鼻尖。
以至于下楼吃早餐,在餐厅见到薛仁时,她的表情显得不太自然。
薛仁坐在长餐桌的中央,镇定自若。
他看着报纸,喝着咖啡,报纸挡住了他的脸。
杨育走进来时,他没有看她。
冯时易也在,坐在薛仁的对面。
长桌把两人分隔开。
见她过来,冯时易笑着朝她道了声“早上好”,顺手为她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杨育坐下,仆人很快端上早餐。
她吃得并不舒服,嘴唇麻麻的,喉咙也干得厉害。
管家站在一旁,向杨育和冯时易汇报今天的行程:去酒店试菜,看布置现场的效果,再确认宾客的座位表。
杨育点点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主位。
“看来又是需要做很多决策的一天。大伯,你今天有空吗?能来帮帮我们吗?”
薛仁放下报纸,正要说话,冯时易先一步打断。
“小育,我哥肯定要去公司,不能老陪着我们筹备婚礼。一整个企业都在他手里运作,他很忙的。”
“哦,好吧。”杨育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我要去的。”薛仁突然开口。
杨育抬头看他。
他语气平静:“今天有业务要谈,和客户正好约在你们婚宴的那家酒店。谈完就没什么事了,我会一整天跟你们待在一起。”
“噗。”冯时易笑出声来,“跟我们婚宴同一个酒店?去这么浪漫的地方,哥,你要见的一定不是客户,是约会对象吧。”
薛仁沉默,没有表态。
杨育有些意外,忍不住问:“大伯有在跟人约会?”
“小育你这问题问的。”冯时易的兴致突然高涨,“我哥这么帅气多金,想跟他约会的女孩多得是。他也是适婚的年纪了,有固定的约会对象的,是吧哥?”
这顶帽子扣得稳稳当当,薛仁没有反驳他的空间。
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他身上。
他惜字如金,只应了一声“嗯”,随即视线重新回到报纸。
面包干得难以下咽,杨育没什么胃口。
勉勉强强又嚼了几口,她把果汁喝完,便匆匆上楼。
餐厅里,只剩下冯时易和薛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