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这么做。
和性格如此乖戾的人打明牌,无异于刀尖舔血。
话一出口,杨育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薛仁回身,朝她走来。
一步,又一步。
杨育松开他的袖子。
晚了。
他阴沉着脸,走到她面前,把她逼到墙角。
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袭来,所有的光都被他挡住了。杨育失去对情况的预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贴近。
薛仁抬手,托起她的下巴。
指尖缓慢地游移,点在鼻尖:“这里不好。”
又顽皮地,压在她的唇上:“这里也不好……”
杨育紧张得快疯了,他的手指在哪儿,她的心跟着悬到哪儿。
皮肤相触处,电流似的麻意窜开。
她呼吸乱了,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呕出来。
他的食指最后上移,停在额头:“这里最坏。”
他低声笑:“你改一个,我看看?”
泪意来得猝不及防。
刚才看冯丰宇被火化,她没哭;这会儿被薛仁一吓,眼眶开始发热。
眼泪没落下,他从她那儿抽走原本要给他用的纸巾,在杨育失控前,按住了她眼角的湿润。
工作人员进来敛骨灰,外人也透过打开的门看进来。
落在人们眼中的,是薛仁帮杨育拭泪的画面。
有人感叹:“冯家真是找了个好儿媳妇。”
于是,在接二连三的“节哀”声中,杨育只能用干巴巴的纸巾,擦着自己根本没有的泪。
她心里,真是恨死薛仁了。
第22章心意【豪门】你有点太关心我哥了。……
冯丰宇的葬礼结束之后,杨育一直处于蔫巴的状态。
“借机跟薛仁变得亲近”的计划,已然失败了。每次,她鼓起勇气与他的互动一番,换来的都是惊惧的感受和更多的谜团,杨育感到挫败。
回到家,她钻进厨房,搜罗了一大堆好吃的。
然后,走进自己大大的卧室,锁门,躲入那张一米五的小床。
把被子一盖,她窝在被子里,偷偷地吃了起来。
这种老鼠般的行为看似阴暗,实则非常阳光向上,这是杨育在重建自己安全感。嘴里有东西,胃里是满的,她就能够确认——世界没有塌下来。
零食吃完,她饱了。感觉好多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
杨育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奶奶。
奶奶笑容慈和,像是带着什么好消息。杨育有种不祥的预感。
奶奶开门见山地说,她已经联系了冯时易,邀请他来杨家的私人别院住上一段时间。
“刚失去父亲,小冯情绪低落,不爱出门,吃得也少。我们家的‘溪谷疗愈’本来就是做心理调适的,你陪着他,在别院里住几天,散散心,对他有好处。”
这番话贴心又周全。杨育也确实心疼冯时易,她乐意去陪他。
不过,奶奶的重点在后面。
“我也让小冯喊了他哥哥薛仁,我们杨家来负责招待。”
薛仁。听到这个名字,杨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有余悸,那里仿佛残留着他的手指留下的触感。
这不是个好主意。那人毫不掩饰地表示过对她的讨厌,甚至明确提了要终止两家的婚约。现在又要她去主动接待他,怎么看,都像是火上浇油。
她的大脑飞快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推掉这件事。
“冯叔叔刚走,集团那边肯定事情很多。”她尽量让语气显得理性,“这种时候让他来疗养,他未必有心情,也未必抽得开身。”
奶奶笑眯眯地接话:“小冯说,他哥同意了。”
杨育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