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有站在我身后吗?”杨育快步走过去问他,“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冯时易一脸茫然:“没有啊。我这不是刚进门吗?”
杨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冯时易看着她笑,“你看见什么了吗?”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表情。杨育盯着他,从他的唇角看到眼睛,再看到整张脸。
一种迟来的陌生感,悄悄地爬上来。
仿佛,这张面皮用这样亲切的语气、亲近的表情面对她,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种感觉,在那天早上也出现过……订婚宴结束,她到他家过夜,又被他的声音引到地下室的那天。
那时,她听见了两个冯时易的声音。
今天,她似乎看见了两个冯时易。
而关于那日怪声的来源,她至今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冯宅,确实有些古怪。
冯丰宇的丧事才过不久,屋里滞留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沉。
杨育暂时不想待在屋里,也不愿意看见冯时易。
她放下行李后,独自在院子里打转。
一整个下午,她无所事事地逛花园、看喷泉,蹲下来拔杂草。
只要不进屋,就好。
……
薛仁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杨育。
她抱着膝盖,坐在花圃旁边,自闭得像一颗埋在地里的小土豆。
他下车,走过去,拍掉小土豆身上的土,把她从角落里拔了出来。
“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儿?”他问。
“吹吹风。”杨育吸了吸鼻子,“开灯浪费电,我家院子的灯我也关掉的。”
管家怕薛仁误会自己失职,赶紧解释:“杨小姐一直在等您,问了我五六遍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要晚,她也不肯进屋。”
“有那么多次吗?”杨育小声反驳。
她只是觉得屋里怪怪的,才不是在等他。
遇到危险就想找薛仁,拉着薛仁一起,已成为杨育的本能。
薛仁进屋,杨育紧紧跟在他身后。
屋里并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只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等得百无聊赖的冯时易。
“你们可算回来了。”冯时易抱怨,“我都快饿扁了。”
薛仁一回来,埋伏的阴影淡了下去,屋里积压的冷气也一扫而空。餐桌上多了他,就像多了一只镇宅兽。
杨育的心安定下来,饭也吃得格外香。
饭后,她去洗澡。
薛仁去了地下室。
空荡荡的房间,裸露的钢钉,干涸的血迹。
原来关着的人,不在这儿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
半夜,杨育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闪过窗玻璃上的倒影,怎么也睡不着。
她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牛奶。
餐厅的灯亮着。
薛仁坐在那儿,用电脑办公,手边放着冷掉的咖啡。
她本该静静走掉不要打扰,他却主动和她说了话。
“睡不踏实吗?”
只是一句随意的关心,落在杨育耳朵里,像是正好对上锁孔的钥匙。
白天,冯时易追问好多遍“你怎么了”,她始终没能说出口。薛仁一问,她竟很自然地说出来。
“我觉得这个房子怪怪的。”
她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