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呆呆站着,由着她打。
打它的第三下,她的手边沾上了湿意。
杨育愣住了。
血……
它的脑袋被打破了。
这一秒的停顿,是良心的不安。杨育一向是被打的那个,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谁。
她的迟疑,在它看来,却成了另一个信号——又轮到它玩了。
攻守交替。
怪物反手拽住杨育的袖子,一把将她从通风管道里扯了出来。
她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着地,疼得无法动弹。
它趁机压了过来。
她根本推不开,它的力气大得惊人。
下一秒,它捡起刚才她用来打它的罐头,学着她的样子,对着她的脑袋全力拍打。
只一下。
杨育两眼发昏,天旋地转。
她够惨了。
它还不放过她。
杨育脱力地倚着墙。怪物把头往她的怀里送,流着血的额头,执拗地凑到她的嘴边。
血味印上唇边,蔓延开。
她不懂它要干嘛。直到,它抓起她的手。
跟昨天一样,它开始舔她,舔她因为拧螺丝而破皮受伤的手指头。
杨育这才模模糊糊地猜到。
它被打疼了,它要安慰。
要她,像自己做的那样,安慰它。
这很奇怪,她扭开脸。
它的头过来找她。
她再躲,它果断举起罐头,又往她的脑袋来了一下。
在活下去的绝对目标前,什么都能妥协。无可奈何,杨育伸出舌头,以怪物想要的方式,舔了舔它的伤口。
她尝到了自己制造的血腥。
那味道,让她想到前一日的梦。
雾溪村落下无尽的大雪。
雪的气味。
怪物变得安静,温顺。
又一次,它错估了自己的大小。以为自己很娇小,很容易就被抱住似的,它把自己往她的怀里塞。
过分强势的抱抱,跟压着人家,霸凌人家,没有任何的区别。
当怪物睡着的时候,杨育也跟着睡着。
*
口腔里有血腥味。
杨育一下子想起自己昏迷前做过的事,趴在地上干呕。
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一觉,她已经睡到了“白天”。
隔壁厨房的灯亮了,员工们忙碌着。有什么东西在烤,香味顺着管道飘过来。
杨育的鼻子动了动。
——烤面包。
她记得这个味道。
躲进冯家的第一天,她就是跟着这股香气,走下了一段向下的阶梯。那时,有一扇门挡在前面。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拍门,把她吓得够呛。
如果现在厨房烤的面包,和那天闻到的是一样的味道。是不是说明,她现在待的地方,其实就在那扇门的里面?
比半地下,还要更往下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