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话激他也没用,薛仁依旧选择携带花朵。
跟上去,他牵住她的手:“还想吃什么,小豆?”
“吃不下啦。”她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
“不相信。”薛仁对她的好胃口很了解,朝街角指了指:“那边好像有烤面包,我们去看看。”
他已经学走了她挑选好店铺的技巧。
两人靠着鼻子,找到了那家香喷喷的面包房。
暖色灯光从玻璃溢出,橱窗摆得满满当当。刚出炉的面包排成一排,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巴斯克芝士蛋糕边缘焦黑,中心柔软湿润;黑森林蛋糕有厚厚的巧克力酱凝在表层,奶油泡芙堆得高高的。还有可颂、草莓挞、苹果派、肉桂卷,提拉米苏……看花眼了,每一款都诱人得过分。
“我真是吃饱了。”杨育小声嘟囔。
她的视线在橱窗里来回游走,严肃道:“实在要吃,只能选一个。”
杨育在看面包,薛仁在看杨育。
她目光最多次扫向的,是橱柜最下面那款蛋糕。
——十二寸的奶油蛋糕,上面有复杂的裱花。正中间是一对翻糖做的小人,男生穿黑西装,女生手拿小花,亲吻他的侧脸。
杨育认真研究着。
薛仁推门进店。
他果断地指着那只蛋糕,跟店员说:“你好,我要买它。”
“那个吗?”挠挠脖子,店员跟他解释,“那蛋糕是客人提前订的,我们不卖。”
他接着就问:“怎么订?”
杨育赶紧跑进去,把薛仁拉到一边。
“傻瓜,那是婚礼蛋糕,人家结婚用的。”
“我们想吃不可以吗?”薛仁完全不理解遵守这个规则有什么必要。
“我们……”
——我们吃不下,况且,我们又没要结婚。
话到嘴边,杨育顿了一下。
她想到,早些时候,在他口袋里摸到的小盒子。有种微妙的感觉,让她觉得不适合说出这句话。
“我们有我们吃的蛋糕,我们庆祝的日子。等明年,我们生日的时候,我会给你做一个类似这样的蛋糕,我们一起吃。”
杨育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以后的每年都有,不急着现在。”
面包房内,弥漫着暖烘烘的烘焙的香气,如同一层柔软的棉花糖,降下来,化在他的心头。
薛仁感恩,这世上有杨育的存在。
他望着她,眼睛里装着纯粹而强烈的爱意。
明年的生日,他们还会在一起。以后很多很多年的生日,也都会在一起,不急于一时,这样的好日子会有很多的。
“嗯,就按小豆说的。”
三两句话,他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我们吃蛋挞吧,我能吃得下三个。”
“好啊。”
最后,他们买了一盒蛋挞。
刚出炉的蛋挞,隔着塑料盒捧在手里,热热的。外壳一咬就碎,酥得掉渣,里面的蛋液柔软又顺滑,甜味恰到好处。
两人一边慢慢吃,一边散步消食。
从美食街的街头一路走到了街尾。漫无目的地往前,仿佛能一直溜达到世界的尽头。
夜色安静下来,路灯变得稀疏。
前面是一片居民区。
小区里还有人像他们一样,在饭后出来消食。居民在树下下象棋,有人绕着小道慢跑,有人牵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杨育和薛仁自然地融进这片日常的流动里。他们明明从未来过这里,看上去却和一直住在这里的人没有差别。
花圃的杂草随意地长着。本来计划倒垃圾的人拎着垃圾桶,在回收站边上,和邻居聊起家常。楼上窗户亮着灯,有电视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周围充斥着这种松弛的烟火气,他们从寻常生活的缝隙中穿过去。
路过孩童的玩乐设施。
这儿有些简单的滑梯、秋千,沙坑。
时间晚了,大多数孩子都被叫回家吃饭,只剩下两个小朋友还蹲在沙坑里,用小铲子刨土玩。
薛仁情不自禁地停下,看着他们。
不用他说,杨育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沙子,笑容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