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如今的身体,操控整个山门的护山大阵,应当还是极其耗费灵力的。
他甚至中途停下来好几次,双手撑在地形图上大喘气。
伽莲他们三人几次想要现身,却都被沈云天眼神制止。
几番停顿後,他终于在虚空中,凭空垒起一座高山。
沈云天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擡头望着夜空,笑着道了句:“总算成了。”
雨在他擡眼的同时,开始落下。
雨水渗入泥土中,激起的尘土都散发着浑厚的土之力。
雨水滋养万物,林中的草木气息也更加浓郁。
山下潺潺流动的溪水也更加欢腾。
伽莲看懂了沈云天的催动阵法的方式。
他借着雨水,让山门内的五行之气更胜,那股力量也能让笼罩在玄剑门上空的护山阵法更加牢固。
黑夜中,玄剑门的门主主峰上,闭目养神的三人眼睛齐齐睁开。
三人起身,走到窗口,望着窗外滂沱的大雨。
白锦边先开口道:“沈云天那小子,果真是阵法之术的天才。”
何旭紧跟在她身侧,笑道:“但这一场雨,应该也把那小子累得够呛。”
白锦边转身,望着站在最後方的玄阳子道:“门主觉得,他们四人真能对付那帮人?我们不用出手相救?”
玄阳子伸手抚了抚胡须,笑道:“你们二人,得跟观无量那小子学学,他两名弟子都在山上呢,他都不急,你们二人急什麽?”
听到观无量三个字,白锦边的眉头皱得更紧:“大长老莫不是因为付师姐的死,就此一蹶不振了吧?”
玄阳子听到爱徒的名字,也跟着叹了口气,而後苦笑道:“既然灵汐说,相信观无量可以处理好她未能办完的事,那我便选择相信她。”
何旭却是三人中神情最为放松的。他伸手,接着顺着屋檐滴落下来的雨滴,而後轻声道:“我虽然不熟悉大长老,可我能感受到大阵内藏着的那柄护山的剑,他杀意不减,甚至带着一股恨意。”
说罢他闭着眼细细感悟一番,而後睁眼道:“除了杀意,甚至有滔天的恨意。他憎恶这个世道,怨恨挡了玄剑门道的敌人。还藏了一丝对天地万物的怜悯之心,对宗门的守护之意。我想,一个心里装了这麽多事的人,是很难消沉下去的。”
白锦边叹了口气,而後道:“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今夜那四个小子能把孤山上的几只臭虫都解决了,往後宗门内也能安生些。我也不用日夜守着这麽多监视宗门的法器劳心劳力了。”玄阳子坐回座位,松快道。
白锦边同何旭却齐齐皱起了眉头。
“门主,我寝殿内的监视,就不能先撤了?我老觉着别扭。”白锦边嘀咕了句。
“是啊,我先前在灵剑宗时每日被那麽看着听着,倒也罢了。如今我说真心待玄剑门,怎还要受监视?”何旭也抱怨道。
“你们二人若是行得正,有何可惧怕的?”玄阳子眼神在二人之间游走。
“我们二人自然说行得正的。”白锦边赶忙解释道。
“白长老说得很对。”何旭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麽可畏惧的。你们也知道,那群苍蝇就喜欢围着几个主峰几位长老,和那些内门弟子转悠。”玄阳子叹气道。
随後见二人脸色不好看,又补了一句:“我也没那个精力,每时每刻都听着看着你们。而且,有些不该听,不该看的,我也尽量不会掺和。这点分寸感,你们还是要相信我的。”
说罢玄阳子不忘摸着胡须笑道:“吾乃真君子。”
白锦边和何旭二人攥紧了拳头,却懒得再同玄阳子拌嘴。
此时孤山上的雨下得尤其大。
四人之中,只有伽莲衣衫还干着。
沈云天说醉心于观察布雨的效果,没来得及驱散落在身上的雨水。
而唐绕池和白笙歌二人,则是为了不破坏收敛身形的符咒,不敢随意动用术法。
毕竟这符咒虽然可以收敛身形隔绝声音,却不能掩盖术法。
一旦施法,符咒便失效。
唐绕池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几乎已经睁不开眼。
白笙歌则伸手护着脑袋,尽量不让雨落在脸上和头发上。
唯有伽莲,安好待在原地。
几人自然知晓了沈云天送伽莲蓑衣的缘由。
哪怕几乎睁不开眼,唐绕池依旧翻着白眼道:“沈师弟真是小气,怎麽只知道为师姐遮风挡雨,完全不管我们二。”
“沈师兄心里也是有我们二人的,他定说只有一件蓑衣。若是换作我只有一件蓑衣,我也会给师姐的。我最喜欢师姐了。”白笙歌转头朝着伽莲笑道。
伽莲轻笑道:“还是师妹心里有我。不像唐师弟,爱同我计较。”
“好好好,是我心胸狭隘……分明说沈云天那小子别有用心,却变成了我小气……”唐绕池不满道。
可远处的黑暗角落里,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鼓掌声,打断了几人的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