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棚里的人快出来!往避震空地跑!动作快!”
“避震空地的所有人!原地卧倒!贴紧地面!抱头!不准瞎跑瞎动!”
“解放军在!都听话不要乱动!余震马上就来了!”
二十秒的主震结束,分散在各个避震空地上的士兵拿起铁皮喇叭疯狂嘶吼。
也就十秒不到,甚至还来不及喘匀一口气,绛红色和蓝白色的地光再次出现,刚才已经被挤压出细裂缝的地面再次被无形巨手揉搓撕扯。
夏宝珠能感受到屁股下的地皮反复起伏鼓胀。
本就歪斜的防震棚疯狂摇摆,竹竿骨架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脆响,油毡被气流抽打得噼啪作响。
地声如连绵沉雷般翻滚,强弱交替的余震接踵而至,震得人耳膜麻、脑袋嗡鸣。
轮强余震以水平摇晃为主,避震区的居民们被东倒西歪炒成了一锅烩菜。
被地动山摇的主震吓得头脑空白的居民们渐渐回魂,然后就被后知后觉的极致恐惧淹没了,各种声音在避震区交错流转。
身体甩到一起的痛哼声、抑制不住颤抖的喘息声、断裂竹竿的砸落声、铁皮喇叭的嘶吼声、逐渐刺耳的全年龄段混合哭声
强余震呈波浪式持续了十多分钟,等夏宝珠在晕眩中撑着湿的地面看手表时,已经过凌晨四点了。
地光伴随着地底的轰鸣声渐渐褪去,夜空变得浓黑如墨,乌云低垂压在田野上。
世界浑浊昏蒙。
夏宝珠轻轻吸口气,颤抖着地呼出去。
非要让她形容的话,过去十几分钟,她的心脏似乎脱离了她,被无形的手高抛低摔了无数次。
她有些晃荡地站起身,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士兵们拿着铁皮喇叭齐声喊话:“居民们!余震还在,都别动!我们进去救人!”
近处的喊话声与远处的喊话声层层叠加,混乱的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夏宝珠进帆布棚前,看到有士兵把一个老头抬到了避震空地上的医疗急救点。
防震棚都是用竹竿木棍和苇席帆布搭建,结构松散易变形,自重比较轻,震了十几分钟大多都歪歪扭扭的。
就算是垮塌倒地,没有极端情况也不会压死人,被砸中也很容易自救,多半是轻伤。
防震棚集中区东西宽公里,南北长公里,内分六个大片区,每个大片区差不多七万人。
大片区内再按照厂矿、街道分小片区,每个小片区的避震空地上都设置着医疗急救点、物资点、军警民兵点。
这种网格化的管理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稳住局面,让居民情绪不至于失控。
专家组防震棚内正在激烈讨论震级与极震区,见夏宝珠进来,吴老快步上前双手紧紧合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眼里的感激与后怕溢出来。
夏宝珠温和地拍拍他的手,“吴老,有初步判断吗?”
吴老沙哑开口:“记录仪满格出格,至少级,南北向晃动,南边多声闷雷巨响,主震后还有黄黑色蘑菇云,像像是南边都被推倒了,初步判定重灾区在路南区。”
夏宝珠点头,“侦察队已经出了,咱们等等消息,去指挥部看看情况?”
余震稍微平缓,侦察队就带着手电筒、指南针、地图等装备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