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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水神之骨（第1页）

宋峰从碧龙潭回来的第二天，身体开始生变化。不是力量上的变化，是身体本身。他的骨头在夜里光了，淡青色的，透过皮肤，像一盏灯。阿月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宋峰房间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光。他推开门，看到宋峰盘腿坐在床上，浑身光，骨头一根一根清清楚楚，像架子上的灯笼。

“宋大哥，你变成灯了。”

宋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光，骨头青白色的，像碧龙潭底的玉石。他攥了攥拳，光更亮了，指节咔咔响。他想起水神的那具骸骨，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个光。水神把骨头留给了他。不只是心，是整副骨架。

“没事。”他对阿月说，“去睡吧。”

阿月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宋大哥，你不会化了吧？”

宋峰摇摇头。“不会。”

阿月放心了，跑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雷震看到宋峰的第一眼就愣了一下。“骨头亮了？”宋峰点点头。雷震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润，不烫，但很坚实，像摸着一块上好的玉。他收回手，没说话，去厨房了。

白先生来了，看着宋峰。“水神之骨。”宋峰摸着胸口，那里的骨头最亮。“能感觉到。它在长，和我的骨头长在一起。”白先生沉默了片刻。“水神之骨不是死物，它是有生命的。它会适应你的身体，你也会适应它。等它完全融入，你就是水神。”

宋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光淡了一些，但骨头还是亮的。他攥了攥拳，骨节出玉石相击的声音，清越悠长。他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需要一年，十年，甚至更久。但他不急。

下午，阿月蹲在荷花池边，手里拿着那把旧刻刀。他找了一块软木头，开始刻。刻什么呢？刻一根骨头吧。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把木头削成细细的长条，两头圆圆的，中间微微鼓起。刻完了，他捧在手心里看，不像骨头，像一根棍子。他又刻了一根，这次仔细些，在中间刻了几道纹，像关节。像了，像宋大哥手臂里的骨头。他把木头骨头放在池边，看着它在水面上漂。风吹过来，它动了，顺着水流飘到池中央，沉下去了。阿月看着水面，等了一会儿，它没浮上来。他笑了。“它去找水神了。”

傍晚，雷震在厨房里做饭，宋峰走进去，站在灶台边。雷震头也不抬。“饿了？”宋峰摇摇头。他掀开锅盖，看着锅里的水。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他把手伸进沸水里，没有缩回来。雷震看着他的手，手在沸水里泡着，皮肉没有红，骨头也没有烫。他问：“什么感觉？”宋峰说：“温的。”雷震点点头，把火关了，把锅端下来。

晚上，宋峰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内视自己的身体。骨头在光，从脚趾头到天灵盖，每一寸都在光。水神之骨和他的骨头正在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原来的，哪是水神的。他问自己，我还是我吗？水神的心在他胸口跳，水神的骨在他体内长。但他知道，他还是他。他的心没变，他的人没变。他叫宋峰。

他睁开眼，看到阿月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木头骨头。“宋大哥，这个给你。和你手臂里的一样的。”宋峰接过木头骨头，放在手心里。很小，很轻，一刀一刀的痕迹还在，关节歪歪扭扭的。他看了很久。“谢谢。”他把木头骨头揣进怀里，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阿月笑了。

深夜，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根木头骨头——留给自己的那根。他把它掏出来，在月光下看，白白的，细细的，像一根小树枝。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宋大哥的骨头亮了，青色的。雷大哥摸了摸，没说话。他把手伸进沸水里，不烫，说温的。刻了一根骨头，不像，像棍子。你那里，也有会光的骨头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宋大哥的骨头还在亮，阿月知道，它会一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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