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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满月（第1页）

星星出生的第二十九天，院子里的那株银白色荷花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夜晚，是白天，太阳正亮的时候，花瓣上泛起了银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阿月正蹲在池边看荷花，那光闪了一下就灭了。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伸手摸了摸花瓣，凉的，滑的，没什么异样。他站起来，跑回屋里。

“母亲，荷花刚才光了。”林婉儿正坐在床边喂奶，星星含着奶嘴，吃得很香。她抬起头，看着阿月。“什么时候？”“刚才。太阳正亮的时候，闪了一下。”林婉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星星。星星闭着眼，吃得很专心。“今天是星星第二十九天。明天满月。荷花是在给他庆祝。”阿月凑过去看星星，星星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他还没满月呢，荷花就庆祝了。”林婉儿笑了。“荷花等了一万年，等不及了。”

下午，雷震从集市上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红鸡蛋。阿月跑过去看，鸡蛋染得红红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雷大哥，怎么这么多？”雷震把篮子放在桌上。“满月了，要吃红鸡蛋。邻居家都要送。”阿月数了数，三十二个。“这么多邻居？”雷震擦了擦汗。“李老实家、王奶奶家、张婶家、刘叔家……还有隔壁那条街的赵大爷，他上个月送了咱们一筐萝卜，得还礼。”阿月点点头，把鸡蛋一个一个摆在盘子里。

傍晚，林婉儿抱着星星坐在老槐树下。晚霞映在天边，红彤彤的，照在星星脸上，小脸红扑扑的。阿月蹲在旁边，看着星星的眼睛。星星的眼睛是黑的，很亮，映着晚霞，像两颗红宝石。他伸出手，星星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母亲，他力气好大。”林婉儿笑了。“像他爹。”阿月愣了一下。“我爹？”林婉儿沉默了片刻。“嗯。你爹力气也大。”阿月低下头，没有说话。星星松开了他的手指，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晚上，七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吃着饭，聊着天。星星睡在林婉儿怀里，偶尔哼唧两声，又睡过去了。雷震喝了一口酒，看着星星。“这孩子，不爱哭。”星漪乙点点头。“像阿月。阿月小时候也不爱哭。”阿月抬起头。“我小时候什么样？”星漪乙想了想。“很安静。不哭不闹，一个人坐着，能坐半天。”阿月低下头。“我忘了。”

夜里，阿月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的事。他爹力气大，像星星。他爹是谁？母亲从来没说过。他问过，母亲说死了。死了就不在了。他没见过他爹，就像没见过母亲那边的爷爷奶奶。他只有母亲，只有姐姐，只有雷大哥，只有宋大哥，只有师父，只有白先生。现在还有星星。够了。

他爬起来，走到林婉儿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他轻轻推开门，林婉儿正坐在床边喂奶，看到他进来，笑了。“睡不着？”阿月点点头，走到床边，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星星。星星吃得很专心，小嘴一吮一吮的。阿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很软，很细。“母亲，星星像我吗？”林婉儿看着星星，又看着阿月。“眼睛像你。黑黑的，亮亮的。脸不像。你脸圆，他脸尖。”阿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星星的脸。“他比我好看。”林婉儿笑了。“都好看。”

星星吃饱了，打了个嗝，闭上眼睛。林婉儿把他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阿月趴在床边，看着星星睡觉。星星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很轻，偶尔嘴角动一下，像是在做梦。“母亲，星星会梦见什么？”林婉儿想了想。“也许梦见荷花。荷花今天给他庆祝了。”阿月笑了。“他还没见过荷花呢。”林婉儿指了指窗外。“荷花在池边开着，他出来了就能看到。”阿月点点头。“明年满月，我带他去看。”

第二天一早，阿月就起来了。他跑到林婉儿房间，星星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阿月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一手托着头，一手托着屁股。星星很轻，像一团棉花。他抱着星星走到院子里，站在荷花池边。星星睁着眼睛，看着那株银白色的荷花。荷花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花瓣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星星伸出手，想去摸。阿月把他抱近一点，星星的小手碰到了花瓣，花瓣颤了一下，亮了。银白色的光从花瓣上流到星星手上，星星笑了，没有牙齿的嘴巴，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阿月也笑了。“荷花，这是星星。星星，这是荷花。”荷花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好。

雷震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阿月抱着星星站在池边。“阿月，把星星抱进来，吃红鸡蛋。”阿月抱着星星走回屋里。桌上摆着红鸡蛋，一盘一盘，红彤彤的。雷震剥了一个，掰了一小块蛋白，放进星星嘴里。星星吧唧吧唧地嚼着——没有牙齿，用牙龈磨，磨了半天咽下去了。他又张嘴，还要。雷震又掰了一小块，递给他。星星又吃了，还要。雷震笑了。“这孩子，能吃。”阿月也剥了一个红鸡蛋，掰了一小块蛋白，放进星星嘴里。星星吃了，冲他笑了。阿月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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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邻居们来了。李老实提着一篮子青菜，王奶奶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双小布鞋。张婶拿着一块布料，刘叔提着一只老母鸡。赵大爷扛着一袋白面。院子里热闹起来。林婉儿抱着星星坐在老槐树下，让大家看。星星不怕生，谁抱都行，谁逗都笑。王奶奶摸着他的小手。“这孩子，手劲大。”李老实看着他的脸。“像他娘。”张婶摇摇头。“像他爹。他爹肯定是个俊后生。”林婉儿笑了，没有接话。阿月站在旁边，看着星星被大家抱着、逗着、夸着，心里美滋滋的。

傍晚，邻居们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雷震在厨房里忙着做饭。阿月坐在老槐树下，抱着星星。星星睡着了，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林婉儿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累不累？”阿月摇摇头。“不累。他轻。”林婉儿看着星星的脸。“明天他就满月了，以后一天一个样，很快就能走路，能说话，能叫你哥哥。”阿月低下头，看着星星。“我等他。”

夜里，阿月躺在床上，把星剑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枕边。他轻轻开口：“母亲，星星满月了。他吃了红鸡蛋，看了荷花，荷花亮了。他笑了，没有牙齿。你那里，也有星星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星星在母亲怀里睡着，荷花在池边亮着，木马在墙角等着。阿月闭着眼，想着星星喊他哥哥的那一天。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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