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了无一边诵经祈福,一边暗中寻访能将安宁留下来的办法。
可查遍典籍才知,办法虽有,却尽数是旁门左道,损人害己,绝非正途。
还不等他找到合适的办法,一种异样的妖邪之气便先从长公主府弥漫开来。
经过卜算,他得知是有人抢先一步,动用邪术强行锁魂,意图将安宁的魂魄永远禁锢在此方天地。
那一刻,他也曾剧烈动摇。
他修佛多年的佛心,在那一瞬,败给了希望她留下的心。
但他心里清楚,借邪术强留魂魄,只会让安宁日夜受阴寒之气侵蚀,受尽苦楚,绝非长久之计。
几番挣扎过后,在算出安宁今日苏醒的第一时间,他便匆匆赶来。
此刻,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姑娘,他艰难地动了动唇,语气沉重万分:“解法确有,只是…此术一旦破解,被禁锢的魂魄便再无牵绊,会顺着原本的轨迹离去,再也留不住了…”
了无欲言又止的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缓缓道:“殿下…破与不破,皆在您一念之间,若您心中已有决断,贫僧自会鼎力相助…”
这话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此术若解,安宁将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世界。
听他说完,安宁再次怔怔,有些无措。
桑枝枝施此邪术,显而易见是为了将她留下,虽不知其为何会这样行事极端,但想来绝非心存恶意。
再者…
安宁垂眸,下意识抬手轻抚小肚子。
若是她的魂魄就此离去,这具身躯生机断绝,那这个小生命,是不是也会随她而去?
还有门外的他们六个…
安宁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抽疼。
虽说一开始来到这里时,她是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态,但一路走来,她们之间彼此羁绊缠绕,感情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心头酸涩,不禁哽咽了一下:“施此术者,是不是也会受到反噬?”
了无点头:“自然,此为阴毒邪术,施术者需日日损耗自身精血,折损毕生阴德,按照佛门戒律,死后魂魄将坠入无间地狱,永世受刑,不得脱。”
“为什么……”
安宁连连摇头,眼眶泛红,满心都是不解与心疼。
枝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知我是异世之人,迟早是要留不住的,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硬要把我留下?
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就如此重要么?
了无见她情绪起伏过大,脸色越苍白,连忙出言劝慰:“殿下切莫心绪激荡,伤及自身与腹中孩儿,事情尚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有贫僧在,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宁此刻的心,很乱。
她怔怔看着了无澄澈的眸子,觉得他说的没错,此刻的她,需要静下来,只有静下来,她才能好好思考。
念及至此,她闭上眼,深吸数次,强迫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
须臾,她缓缓睁开眼,疲惫的揉了揉脑袋,声音沙哑:“尊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了无微微颔:“好,那殿下好生歇息,贫僧先退下。”
“别走!”
安宁下意识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眼底褪去了往日的从容,露出几分脆弱与茫然,像在无边迷雾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语气带着浅浅的依赖:“了无,就在隔壁侧屋歇下,别离我太远,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