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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入坊考教（第1页）

栖霞坊那样的坊市，十几里长街，已算是热闹去处，临沧城的城墙从视野的左端拉到右端，拉不到头，城墙之内殿阁连绵，灵气浓得在日光下凝成一层淡淡的雾，整座城像泡在灵液里。

城东，一片占地百顷的建筑群拔地而起，数百座丹房一字排开，青白色的丹烟日夜不熄，在城上空汇成一条横贯的烟河。

丹霞坊。

孟关进了城，循着人流往丹霞坊的山门去，离着还有两条街，就被人潮堵住了。

十年一度的大选，东沧洲想出头的炼丹师都来了，山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挤了几千人，议论声嗡嗡的，震得人耳膜发麻。

孟关挤在人群里，听着前后的议论，把大选的规矩听了个大概。

规矩不复杂，三关，辨药，控火，成丹。

山门前立着一面丈许高的青铜古镜，镜面澄澈如水，镜框上刻满丹纹。

有人指着那面镜议论，说那叫照丹镜，是丹霞坊的镇坊之物，炼丹本就是私密之事，每个丹师都有自己独特的手法，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炼丹，又不能收走丹师的储物袋，毕竟修真界没收查看别人的储物袋都是大忌。

但是为了防止丹师炸炉后拿成品丹药偷梁换柱，照丹镜就有用了，镜光一扫，丹药是否同源同炉，药材年份几分，火候几成，照得清清楚楚。

万年前有个丹师在大选上偷梁换柱，以旧丹充新丹，被照丹镜当场照穿，打断了双手逐出东沧洲，丹霞坊的规矩从那以后立起来，再没有一个人能在镜前做假。

孟关望着那面青铜古镜，立在原地，半天没动。

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偷梁换柱会被镜子照穿。

那用小塔提炼丹药，过得了这面镜子吗？

大选头一日，辨药。

三千余名应试者被引进一片露天丹场，一人一案，案上摆着一只乌木药盒，盒中一百味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规矩是半炷香内，识真药，辨伪品，点出其中十味动了手脚的药材，写在玉牌上，识出七味就算过关。

孟关揭开药盒，虚妄灵目在里面转了一圈。

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数了，这一百味药里，藏了十二处手脚，三味是以次充好，两味是形似而性异的近亲，四味炮制时火候偏了，还有三味最刁，是真的，但真药里掺了半成真药汁喂大的伪品，药气相通，寻常丹师拿神识一探，十有八九要被混过去。

考题出得很是刁钻，丹霞坊万年招牌，不是白立的。

孟关提笔在玉牌上写，十二处手脚，只写了九处，故意漏掉那三味最刁的，又在写下的九处里，把一味炮制偏火的写成偏水。

九对一错，交牌。

收牌的执事扫了一眼，抬头多看了我两眼，没说什么，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三日后放榜，辨药一关，三千人刷下去两千四，孟关排在一百七十名上下，中上，能够进一步，也不惹眼。

第二关，控火。

一人一座丹炉，炉下通着地火，以神识驭火，在一炷香内把炉温稳在丹纹指定的七道线上，每道线停十息，差一线扣一分。

这一关考的是神识的细发，轮到孟关上场，孟关往炉前一坐，神识沉下去，地火的性子顺着神识摸上来，烈，燥，还带着三分地下火脉的冲劲。

以戮神诀淬出来的神识驭这团火，闭着眼都走不偏，孟关把神识收成一根细线，七道火纹一道一道走，走到第五道，故意让火苗跳了半分，又稳稳拉回来。

下场时计分的执事又记了一笔，这一回连头都没抬。

两关下来，孟关在榜上挂在中游偏上，前后都是各洲小宗门出身的丹师，泯然众人。

排在他前头十几名的，是个锦衣的年轻人，药王谷出来的，复姓第五，名瑾，二十出头，五品丹师的徽章别在襟上，亮得晃眼。

放榜那日他从孟关身边过，扫了一眼孟关的名次，又扫了一眼半旧的袍子，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散修也来考丹霞坊，勇气可嘉。”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孟关拱了拱手，没接话。

第三关，成丹，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这一关，丹霞坊出药，一人一份，一份三炉的量，丹方是青冥还丹，要求至少炼制出中品，明日开炉，三日为期，成丹一枚即算过关，按成色论名次。

药发到手，我掂了掂，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份药看着齐整，细看全是猫腻，主药青冥草，年份不足，差了至少百年，辅药里三味是库底陈药，药性走了两三成。

拿这样的药炼丹，一炉能出一枚中品，已是好手，出上品除非是有独到的养药手法，否则绝无可能。

明着看，这一关考的是手艺，往深了看，考的是各人补药性的本事，丹师行当里这叫“养药”，各家有各家的秘法，是吃饭的东西，丹霞坊不问你怎么养，只验丹。

旁人养药，靠的是家传的炮制秘法，能把走了三成的药性养回一成半成，就是名家。

当夜，丹房落锁，孟关把炼废了的三炉丹渣留了一点备查，剩下的全部投入小塔，白雾漫过，三枚上品，四枚中品，八枚下品被小塔吐了出来。

孟关把多余的丹药收进小塔，将一枚上品和两枚下品装进盒子走出丹室，监考执事过来看了一眼，这一日满场都是糊味，能出丹的都算是不错了。

第三日，验丹。

数千人按着名次倒序上前，把丹药与丹渣呈上验丹台，照丹镜悬在台顶，镜光垂落，先照渣，再照丹，同源同炉者，镜光清亮，有假者，镜光泛红。

前头的人一个一个过，镜光红了三回，三个做假的被皂衣执事当场架了出去，丹场里的空气一寸寸绷紧。

第五瑾排在孟关前头二十位，他的丹呈上去，镜光清亮，两枚中品，一枚下品，满场喝彩，这些破药能出中品，还是两枚，这份成绩压得住大多数人。

很快轮到孟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