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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将军失忆了夫人换新郎了完(第1页)

京城那边,对沈氏等人的复仇终于落幕,但在数千里之外极北荒寒之地的宁古塔,苏家三人的煎熬,却依旧看不到半点尽头。

当初苏正德被皇帝下旨“回家思过”,一进门就现王氏中风瘫痪,府里顿时间一阵鸡飞狗跳。

原本他还盘算着,等苏妙妙三朝回门时给她下毒以绝后患,可面对这般鸡飞狗跳的乱局,他只能彻底放弃。他退而求其次,迫切地想要和苏妙妙修复父女关系,巴望着陆衍能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能恢复上朝。

然而,三朝回门那天,苏妙妙连苏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一步。

至于外人说她“不孝”?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在意外界看法的人。更何况,皇上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夸赞过她“至诚至孝”,她不回苏家,满京城的人自然只会觉得是苏家人伤透了这苦命女儿的心。

紧接着,那些被拖欠巨额货款的债主们纷纷收到风声——苏家的铺子庄子已被洗劫一空,苏正德被皇帝严词申斥、无限期闭门思过。大家心照不宣地明白,苏正德这是彻底失势了。

而苏妙妙不回门,更意味着镇国将军府绝不会插手帮苏家半分。墙倒众人推,债主们当即联合上门,强硬逼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正德只能将京中的大宅、田产、庄子、铺子通通贱卖还债,整个苏家的家底瞬间被掏得一干二净。

大宅卖了,苏正德只能卖了家里的奴仆,用卖奴仆的钱租了一间偏僻狭小的小宅子。

京城大,居不易,可皇帝并未下旨罢黜他的官职,他还挂着礼部尚书的空头衔,按律不能擅自离京,只能带着妻女窝在小宅子里,靠着卖奴仆的微薄余钱破落度日。

没了下人伺候,养尊处优惯了的苏正德和苏明珠手忙脚乱,笨拙地适应着粗茶淡饭。而中风瘫痪的王氏没人端屎端尿,苦不堪言。

苏妙妙自然不会让王氏就这么轻易咽气,一颗丹药吊着她的性命。

这样的苦日子折磨了整整一年,苏正德和苏明珠竟然奇迹般地咬牙适应了。

苏妙妙感叹一番人的适应能力真强后,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生活怎么能一成不变?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于是很快,陆衍将苏正德当初暗中与四皇子勾结、贪污受贿的铁证呈递御前。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苏家彻底抄家,全家籍没流放极北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入关。

至于苏妙妙?她是早已出嫁的庶女,又与苏家划清了界限,彼时陆衍已是权倾朝野、功绩卓绝的镇国公,备受帝王宠信。苏妙妙作为他明媒正娶的国公夫人,不仅未受半点波及,反而福星之名再次被人传颂。

流放前夕,原本中风瘫痪在床的王氏,“奇迹般”地能下床走路了。

虽然她依然眼歪口斜、半边脸抽搐、说话漏风流涎,但活动手脚却毫无障碍。毕竟,若不让她好起来,她又怎么能清醒地用那双娇贵的双脚走完这几千里的流放之路?因为中风瘫痪避过流放之苦,岂不是便宜了她?

几千里的流放之路,无异于剥皮抽筋。

苏正德、王氏和苏明珠三人穿着刺骨的粗麻囚衣,脚戴沉重铁枷,在官差飞舞的皮鞭下步履蹒跚。每当他们体力透支、濒临饿死冻死,或是实在不堪重负想要撞树自尽时,苏妙妙派去暗中跟着的傀儡便会悄然施法,强行给他们注入一丝生机。

他们想死死不了,想晕晕不过去,只能被迫保持着清醒,去咬牙承受流放路上的每一分磨难与屈辱。

整整走了半年,他们终于折腾到了这个号称“十个黄泉也不怕”的极寒之地——宁古塔。

此时,正是宁古塔最刺骨冰寒的深夜。

北风如疯的野兽般狂暴呼啸,漫天大雪将天地撕扯得一片苍白。宁古塔的流放犯人根本没有资格住进土城,全都被强行驱赶到荒郊野外的废墟里自生自灭。

他们被分派给驻防的披甲人当最下等苦役。流放者们每天都要在冻得比铁还要坚硬的黑土地上凿冰开荒、砍伐重木、运送巨石。干着最重最累的活,换来的却仅仅是霉坚硬的豆饼和馊臭难闻的杂粮汤。

黑夜中,一间摇摇欲坠的斜顶破茅草屋矗立在冰原之上。

屋子是用枯树枝和黄泥胡乱垒成的,屋顶的茅草早已被狂风掀掉了一半,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冰屑从四面八方的墙缝里疯狂灌进来。屋里没有火炕,只有地面上一层潮湿霉的烂稻草。墙角结着厚厚一层白霜,整个屋子冷得像是一座冰棺。

屋角残存的一点微弱火光旁,蜷缩着三个形同骷髅的身影。

苏正德早已没有了当年礼部尚书威风凛凛的模样。他满头白打结成冰渣,双脚因严重冻伤而溃烂黑,流出的脓血与烂稻草粘连在一起,散着难闻的恶臭。

白天为了拉运巨石,他的脊梁骨已经被压得彻底驼掉,双手满是爆裂开来的血口子。他麻木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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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更加凄惨。她半边脸严重抽搐扭曲,嘴唇歪斜着,口水止不住地沿着下巴往外淌,在胸前破烂的衣襟上冻结成冰碴。

此时她像狗一样在泥地上撕拽着一小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霉豆饼,往嘴里塞的同时,出“嗬嗬”的声音。这一年多来,她每天都要在地里干活,稍有怠慢,披甲人的鞭子就会抽得她皮开肉绽。

而曾经高高在上的苏明珠,如今也彻底沦为了这片荒原上最卑微的苦役。

现在的苏明珠,穿着一件补满邋遢布条的破羊皮袄,脸上布满了污垢与紫红色的冻疮。曾经那双用来弹琴画画、纤细柔嫩的葱削玉手,如今肿得像胡萝卜一样,指节粗大,上面布满了爆裂的血痕。因长期营养不良,她一头乌黑的秀大把大把地脱落,稀疏地挂在头上,形如厉鬼。

披甲人根本不把犯人当人看。苏明珠每天要穿着硬的破袄,去冰河里砸冰洗布、去深山里背负数百斤重的柴木。曾经连走路都要人扶的娇小姐,如今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血茧,稍慢半拍,粗暴的鞭子便会狠狠抽在她骄傲的脊背上。

她所有的自尊、体面、骄傲,在这无休止的重体力苦役与饥寒交迫中,被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如今的她,双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死水般的麻木与疯狂的怨毒。

王氏根本没有理会身旁的动静,她那双污秽的手死死抠着豆饼,依旧旁若无人地继续啃咬着。她浑浊的眼珠斜耷着,里面没有一丝对亲生女儿的心疼与怜悯,只有冷漠和仇恨。

当初在京城小宅子里时,她虽然中风瘫痪在床、不能言语动弹,可她的意识却是无比清醒的!那一整年里,苏正德嫌恶她一身屎尿臭气,十天半个月都不愿踏进她屋里一步;而她视为掌上明珠的苏明珠,更是嫌弃她是个累赘,送饭时非打即骂,甚至好几次摔碗泄愤,任由她饿得抓墙!

这一切,王氏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在这绝境里,她对这对父女的恨,甚至不比对苏妙妙少半分。

“吃!吃!就知道吃!”

苏明珠见王氏居然理都不理自己,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与绝望彻底爆。她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打掉王氏手中的豆饼,甚至狠狠一脚将那半块豆饼踩进了烂泥与冰渣里!

苏明珠尖叫着,声音沙哑如乌鸦啼血,面容扭曲得极其狰狞:

“我原本应该是镇国公夫人!都怪你!你当初为什么不劝劝我?!”

王氏被踩掉了豆饼,眼中瞬间爆出野兽般凶恶的光芒。她那歪斜的嘴里喷出白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猛地扑上前去,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揪住了苏明珠稀疏的头!

“嗬……嗬!逆……女!”

王氏漏风的嗓子出刺耳的咆哮,抽风的半边脸剧烈抖动着:

“怪……怪我?当初是谁……不肯嫁过去哭着求我帮你非要让苏妙妙替嫁?是你!是你这……这小贱人!你怕陆承宇死在边关……不敢嫁……才把苏妙妙推出去的!你……你自己……凭什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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