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支由暗河老弱残兵和大剧院“点名志愿者”临时拼凑的小队中,能掌握全局情报的依旧是那个坐在大剧院顶层、端着一杯温热牛奶浴红酒的女人本身。
他不再追问了,因为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更深的问题。
岳峙渊告诉他,他们被关起来没过多久就被安排了这个任务。
这个时间线没有问题,他脑中的记忆碎片也不否认这个顺序。
但中间却有一段空白,一段不应该存在的空白。
从被关押的收容室到登上这辆皮卡车之间具体生了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核桃垂下视线看着自己项圈上那枚破损的白笛,他的爪子在才轻轻搭上去,心中某个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自己在那段空白中也死了一次?
可除那一场暴风雪之外他没有见到那片纯白色空间,也没有听到大罪们的任何声音,甚至连死因为何都挖不出丝毫轮廓。
这不是他死过回来那种恍恍惚惚的结构,而更像一段被拿开过又重新放回原处、缝隙间还浮着松脂味的残片。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柔软而微凉的东西戳了一下他的右前臂外侧。
他偏头看去,福仔已经凑到了他耳边,呼出的热气让他的耳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核桃,你是不是又……?”她就此顿住,没有把话说完。
核桃知道她在问什么,犹豫了片刻后,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听到这个让他心头沉重却也唯一能解释异常的答案,她敛了敛心思,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太过担忧的神情。
她只是用爪子在底板间无名的震动声中悄悄地扣住了他的爪子,用了点力,再用了点力,直到每条指缝都被压出两道极细的泛白印痕。
“无论未来将会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核桃。”
她的声音很低,风灌进半开的车厢后掀起一团不知从哪里带出的砂石砸在防滑纹路上,但她这几个字硬是没有被缝隙风声吃进去任何一个字。
核桃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终于松下了自醒来后就一直紧绷的肩膀。
而就在他顺着这股仍未消退的踏实感将脑袋靠回车栏边沿之际,驾驶室的金属隔板被驾驶员用手指敲响。
然后大剧院司机不带感情的降窗通报也从气窗灌进来,用的是那种送完便准备折返交货式的单调语调说:
“到了。”
岳峙渊第一时间抓紧铁拉环站起,身上那件深色旧披风的下摆被车刮起的风吹得散飏起来。
身旁的壮汉放下了骂了半句:“这破路总算他娘……”
祈祷的年轻男人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并不想说什么。
破败防滑纹路最后一次沿着皮卡放慢的轴震传进福仔仍紧握着核桃的爪心,核桃撑着她稳定的力道也支起身来,与她并肩面朝即将停止摇晃的车头方向。
他们两兽三人就这么一同向着前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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