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他自己也没有问过。
那种责任更像是一种惯性——他只会这一种活法。
核桃、福仔、黄五,与那个该死的蓝宝石社区和那连串永远说不清对错的纷争。
最后被困在玄武石堡的走廊里,面对那张和白星一模一样的脸。
她说:你连她都没能保护好。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早就知道。
可他明明有机会重新回到领的麾下。
墨牙向他伸出了那只枯骸化的右爪,告诉他握住它就可以重新成为家族的一员,就可以永远不再痛苦。
可那一刻的他却犹豫了。
他看到了一个可以彻底逃避所有痛苦与罪责的出口。
变成枯骸就不用再思考自己是谁,不用再被白星的死反复折磨,也不用再在每一个深夜里独自咀嚼那片虚无。
可他最终没有握住那只爪子。
因为,他害怕了。
连死亡都不会感到恐惧的狼……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刻刀?
他在虚无中无声地问自己,但还没来得及想通这个问题的答案,一道白光便从头顶照了下来。
那道光线并不刺目,它很温润,像是春日午后穿过枝叶缝隙落在身上的阳光,温柔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刻刀本能地眯了一下眼,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然后他看到了那道门的轮廓。
那扇门巨大无比,大到他的视野无法完全容纳它的全貌。
门扉之间的缝隙在一寸一寸地向两侧分开,更多的光从缝隙中涌出。
透过那道不断扩大的缝隙,刻刀看到了门内的景象。
那是一片和他记忆中任何风景都无法对应的景致。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的主色调无非是灰、黑、红、褐、和褪色到接近无色的白。
而在这里,金色的光辉里是无穷无尽延伸的翠绿原野,原野上缀着无数比任何宝石城花店橱窗都更干净的繁花,远处是连绵成淡青剪影的山脉,天空的颜色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从未遇到过的纯净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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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刀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地方本来应该已经空了,可那道白光落在心口仍然泛起了某种钝钝的回应。
大门已经完全敞开。
一只麒麟从门内踏出,每一步落在虚空中都会漾开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到刻刀脚边时便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
麒麟通体纯白,背部与胸前覆着青色的绒毛,前肩点缀着几缕黄,四蹄之下浮动着的不是实物而是仿佛被他的步伐轻轻带起的云纹。
他停在距离刻刀不过几尺的位置,垂下头,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那只蜷缩在虚无中央的、伤痕累累的老狼。
刻刀依旧没有站起来,只是在麒麟遮住白光后抬起眼皮望向他。
“刻刀先生,是时候了。”
麒麟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悲,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