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你的了。”
黄五愣在原地。
枯骸化的“刻刀”甩了一下被攥变形的手腕,那些被捏出裂纹的枯枝重新自地扭曲重组,在噼啪作响中恢复了原先的形态。
它抬起那双灰黑色的竖缝瞳孔再次锁定了黄五,嘴角裂开一个和真正的刻刀绝不可能出现在脸上的嘲讽弧度,然后压低肩膀,做出了和刻刀一模一样的预备动作。
它仿佛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黄五的爪子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因为这一次,他那拙劣的模仿已经露出了马脚。
刻刀的嘴角永远不会往上翘,他在最愤怒的时候也只是向他露出獠牙。
而这个假货,不管复制了多少招式、站姿与眼神,都复制不出那只老狼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这只枯骸不知道,刻刀从来不会在独自战斗时相信任何一只站在自己身边的有生力量。
而真正的刻刀就站在他的身边,用一声沙哑的“别分神”告诉了他——他已经不是独自在战斗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是他自己迈出去的。
而迈出去之后,他才现自己的爪子已经不再抖了。
枯骸看着他往前走,裂开的嘴角明显停滞了一个瞬间。
然后它再次扑了过来,这次的度比第一次更快,先以假动作晃开对手的注意力,然后从侧面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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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
它在复制刻刀、模仿刻刀、盗取刻刀。
可有一点,它没复制出来。
它不知道刻刀在无数次以命搏命的厮杀中积累下来的那些本能——那些不是招式,不是战术,而是一个在枯骸横行的城市里独自扛着枪出去搜集物资的疯子,在每一次濒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信任”和“配合”的理解。
真正的刻刀从不需要模仿任何人。
而这只假货,只是一个拙劣的复制品。
一个没有过去、只有历史的空壳——就像【教师】手下的所有课代表一样,能复制历史,却永远无法理解那些历史中的人为什么那样战斗、那样活着、那样死去。
竹箫在他爪子里转了一个整圈,他侧身避开假刻刀第一爪的刹那,用箫管末端精准地敲在假货肘关节内侧的枯枝纤维上。
那里本来有一道细如丝的生长裂隙——是刚才被真刻刀攥住手腕时硬生生扯出来的。
一击命中。
枯骸的右臂从肘部炸开一道延伸到肩膀的裂缝,整个右爪失控地甩向身侧。
它出一声不像活物也不像枯骸的尖锐啸叫,左爪本能地抓向黄五的面门做垂死挣扎。
黄五没有躲。
他抬起自己的左爪,在那只枯枝爪子即将触碰到自己脸颊的前一个刹那,一把扣住了它。
橘色的爪子,与五根灰白色的枯枝,在半空中死死交握。
枯枝在他的指缝间出碎裂的细响,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滴在他脚边的石板上。
他向前逼了半步,这半步不大,却让那只和他体型相仿的枯骸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阁下。”黄五盯着那双灰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在下的兄长,害死了白星姑娘。”
他收紧爪子,枯枝在他指缝间被挤压出更多裂纹,像干枯的竹节被踩碎时出的细密脆响。
“这笔债,刻刀兄记了半辈子,在下也记在心里,从来没有打算过要赖掉。”
他的嗓音开始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终于把一个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的句子从胸腔最深处拎了出来。
“但在下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替兄长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