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行进方向在诺诺说完那句话的瞬间便更改了。
没有人提出异议,壮汉把背上装满罐头的背包往上颠了颠,沉默地跟上了核桃的步伐。
岳峙渊将画路线的碎石踢散,拄着拐杖走在队尾,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趴在黄五怀里、左耳只剩一道血痂的小花枝鼠。
“诺诺,”黄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难掩他心中的急切,“究竟生了何事?是枯骸的袭击么?”
诺诺趴在黄五的怀里,两只前爪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小身板还在止不住地抖。他用力摇了摇头,深褐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某种比恐惧更复杂的东西——是愤怒,是被背叛后的不可置信。
“不……不是枯骸……”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用最后一口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是人类。
一群人类……他们有枪,每个人都有枪,好多好多枪……”
“人类?!”壮汉震惊地吼了出来。
他往前赶了两步,粗壮的手指指着诺诺,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困惑之间剧烈摇摆,“你说清楚——什么叫人类袭击了社区?人类为什么要袭击避难所?那里头住的不是跟他们一样的幸存者吗?”
“这里头一定有蹊跷。”黄五的声音在壮汉的质问声中平稳地落下,他把抱着诺诺的爪子紧了紧,让小花枝鼠能更稳当地趴在他的怀里。
“诺诺,你且从头道来,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诺诺把脸埋进黄五胸口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左耳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粉色的血珠沿着他白色的短毛往下淌,被黄五用拇指轻轻拭去。
他开始讲述,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一扇被反复关上的门缝里挤出来的风。
“……他们来的时候,社区里还是白天。
我当时在柜台后面整理居民登记表,我本来想等部长回来再——”
“诺诺。”黄五轻声打断了他。
小花枝鼠吸了吸鼻子,把话题从那些再也不会归档的表格上拽回来。
“他们大概有二三十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手里都拿着枪。为的那个人要求见社区的负责人。
部长不在,我就是代理部长……黄四哥也在,他站在我旁边。”他提到黄四的时候,爪子在黄五衣襟上掐得更紧了。
“我接待了他们,我以为他们是来寻求庇护的,或者是大剧院那边派来谈判的——我以为你们已经到了大剧院。
我让黄四哥给他们倒了水,还给他们搬了凳子,然后那个为的人就开口了。”
“‘把神羽交出来。’”
“我说……我们没有神羽,但他们不信。
我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不管大剧院提出了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社区和社区之间没必要动手……
然后……他们开枪了。”
诺诺的身体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猛地一缩,像是那声枪响还在他耳边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