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触手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寻找到了他的方位,做出攻击姿态高高昂起,与此同时藏匿在黑暗里的其他触手蜂拥而至。
曲澄馀光瞥见沈澜山突然将自己的手伸进口袋里拿了什麽东西扔了出去,因为自己猛地扑向他的动作而方向一转,砸在附近的墙上。
曲澄被撞得眼冒金星,还来不及擡起头缓片刻,爆炸燃起的气浪将他和沈澜山两个人往甬道尽头冲击。
沈澜山的背磕上尽头的石板,两个人一上一下栽在地面上。
爆炸的馀威几乎全分摊到了曲澄身上,他脑袋晕得想吐,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现在身处何地,颤颤巍巍把自己的身体从沈澜山身上挪起来。
他四下环顾没找到许花和小黑的影子,眉头皱起来,重心不稳又要倒在地上。
看见早就站起身的沈澜山的那一刻,记忆才如潮水一般涌来。
沈澜山矗立在原地,眼睛盯着甬道深处。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墙壁被烧得焦黑,一股烤熟的肉味从里面飘出来。
曲澄胃里翻涌着差点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呕出来,然而闻到烤肉香味的那一刻还是咽了咽口水,既想吃,又想吐。
他手里还捏着刚刚吃剩的那半包粮食。
挡在角道口的石板被撞倒,摔在地上碎成片。曲澄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冒出什麽东西来的通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吃的,迅速扒开包装把最後两口塞进嘴巴里,极其艰难地吞咽下去。
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回头看甬道的前方,刚刚站着的沈澜山已经不见踪影,他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安静地坐着。
曲澄急了:“我们走吧!”
沈澜山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还爬得动?”
爬不动,但他更怕死。
他崩溃喊:“那那种东西再回来怎麽办?”
“哦。”沈澜山声音依旧淡淡的,“那你自己走。”
“我怎麽知道往哪……”话说到一半,曲澄擡头看看头顶的壁画,也在沈澜山身边不远处坐下。
闷声不响的臭屁男,知道他看不懂壁画所以故意羞辱他。曲澄愤愤不平地想。
断壁残垣里半天都没动静,看沈澜山这麽安定的样子似乎认定了触手暂时都不会再来。
曲澄端详着闪烁的微弱蓝光,因为太冷,他把自己身体缩成一团。
他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才发现头顶的壁画呈现半圆形,中央的蓝光稀疏,靠近墙壁四周的光密集又明亮。
根本就没有丝毫规律。
那连在一起的微光像是树根遒劲的根系,盘根错节,交叉着布满整个头顶。
在寒冷中曲澄意识昏沉,擡起头数头顶上那些光亮的个数,数着数着上下眼皮打架,自己闭上了眼睛。
刚刚爆炸的气波全部轰击在他的身後,此时他不由自主将後背靠上身後的墙壁,传来一阵刺痛。
即使如此他也只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接着又闭上,身体不受控制歪向沈澜山的方向。
他也顾不得自己突然抱住的温暖究竟从何而来,趴在沈澜山的腰腹上收紧自己的手,因为太饿太疼简直昏迷一般睡死了过去。
沈澜山心里正在盘算让曲澄休息多久才算合适。再过不久那触手就会追上来,用那种炸弹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再说他手上的炸弹也没剩下几个。
正这样想着曲澄突然倒在了他身上。
他想把曲澄推开,但他一动,曲澄就像有什麽感应应一般死死扣住他的腰。
曲澄抱着他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更温暖。
沈澜山眼见推不开干脆放弃了,擡头望天,放空思绪,眼前却总闪过一抹飞溅而出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