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尘沙掠过晋阳皇城的朱红城墙,吹得道旁旌旗猎猎作响。
城门口本是热闹地界,此刻两波人的对峙,压得连呼吸都透着凝滞。
大皇子站在官道正中,半张脸裹着素白纱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纱布下的伤口还在泛着钝痛,连着这些日子夺嫡失利的郁气,全都攒成了淬毒的恨意,钉在那辆挂着“姜”字旌旗的马车上。
随着谢洵走下马车,周围响起一阵惊叹的倒吸声。
大皇子看着周遭人惊艳的目光,心头嫉火瞬间烧得更旺。
什么时候他身边那个低贱的杂种竟能引得旁人侧目,他就该跟阴沟里的蛆虫一样活着。
他一抬手,两边的士兵瞬间将谢洵围住。
“我与郡主的婚事,是陛下亲赐,我亦倾慕婉宁郡主,大殿下来此,这是打算抗旨?”谢洵视线落在大皇子那覆着纱布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这话不仅没能让他生出退意,反而激怒了大皇子。
如果不是谢洵,他怎会沦落至此,如今谢洵得偿所愿,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杂种跟他那个贱人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别拿父皇来压我,谢洵,你不是爱装吗?既然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那就一辈子都别摘下来了!”
平西王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乱臣贼子,迟早都是要被诛杀的,谢洵难道还真以为攀上平西王,成了婉宁郡主的夫婿,就能够全身而退!
痴心妄想!
“来人,给本殿下拿刀来!”
他要一点点地将谢洵的脸剐下来,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大殿下行事如此猖狂,莫不是视大盛律法如无物,也对,殿下如今管着禁军,即便府中私藏龙袍,诬告魏将军意图谋反,伪造二殿下通敌罪证,买通三殿下府医给其下毒……”
谢洵一字一句,大皇子的呼吸便跟着重了几分。
周围一片寂静,围观的百姓纷纷瞪大眼睛,连跟随大皇子来的禁军也都面露骇然,这些事若都是真的,大皇子手可真的黑,凡是拦他路的,他当真是没有给他们留半点生机。
“一派胡言!你个罪臣之后,竟然污蔑本殿!来人,给我将他拿下,就地格杀!”大皇子眼角猩红,看谢洵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左右禁军犹豫着没有上前,刀柄握得死死的,他们是禁军,不是大皇子的私兵,若是当街杀了和亲的小侯爷,陛下到时候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大皇子到底是陛下的亲子,即便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陛下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他们这些人的命就没那么重要了!
可大皇子毕竟手里还拿着令牌,不听调令,上面怪罪下来,同样也是个死。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大皇子抬腿踹了旁边的副将。
副将没再犹豫,抽出兵刃朝着谢洵挥砍过去,高远见形势不对,勒紧了缰绳,大吼一声,“保护谢公子!”
数十人纷纷拔刀,持刀对峙。
“大殿下当着本郡主的面,这般欺负我的郡马?当真以为本郡主好惹?”阿篱依坐在马车边,右脚踏空摇摆,似笑非笑地瞧着这场面。
大皇子心中一惊,手里的短刀差点落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吓着,他恼羞成怒,“区区郡主,既然见到本殿下,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