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增强。
光晕颤了几次之后,亮度没有上升,反而有下降的趋势。颤动的频率也变慢了,从快到慢,从密到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执事皱眉。
这一下皱眉比之前那个“眉心微蹙”明显多了。眉头实实在在地往中间挤了一下,眉间的皮肤皱出两道竖纹。皱眉的同时,他的嘴角也微微往下撇了撇,幅度很小,但足够表明态度——不满意。
“无血脉共鸣,非我宗认可之源。”他语气不变。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背诵一样流畅,说明他每天都要说很多遍。意思是——你的灵力跟玄风宗的功法体系没有共鸣,你的修炼之源不被我们认可,你不能进山门。
“流浪武者,若无引荐信物或测脉显象,不得入外门。”
流浪武者。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这种轻不是善意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是流浪的,你是无根的,你是在大地上漂流的浮萍,没有宗门收留你,没有师父教你,你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摸爬滚打学来的。这些东西在我们眼里,不值钱。
陈无戈没收回玉佩。
他站在原地,左手仍虚按在刀柄上,指腹摩挲着粗麻结扣。摩挲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的,像是在转一个看不见的轮子。粗麻结扣在掌心下微微滚动,绳股的纹路一根一根地从指腹底下滑过。
他不是在犹豫。
他在等。
等一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它会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你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你知道下面有风,风会把你托住,但你不知道为什么知道。
风吹动他额前一缕丝。
丝遮住半只眼睛,梢戳在睫毛上,有点痒。但他没去拨。不是不想,是现在的这个姿态——左手按刀,右腿微曲,重心略偏后——是一个随时可以出刀的姿态,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破坏这个姿态的完整性。
拨一下头不会影响出刀的度,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认为。身体有自己的逻辑,它认为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在向对手示弱——“你看,我在意我的头,我在意我的形象,我不是完全专注于战斗的”。这种示弱在实战中是致命的。
所以他不动。
“请再试一次。”
他说。声音不大,也不高,却像一块铁扔进水里,沉实落地。没有恳求,没有卑微,没有“拜托了”“求求你了”之类的语气。就是一句陈述,一句请求,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指令。
“请”字用得恰到好处。不加“请”会显得太硬,像是在命令一个比你地位高的人,会惹人反感。加了“请”,硬度就降下来了,但不软,像一块铁外面包了一层布,摸着是软的,敲上去还是硬的。
执事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长。刚才的审视是例行的、快的、过场式的。这一眼是认真的、仔细的、带着一丝迟疑的。他看了陈无戈的眼睛——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细密的纹路,不是修炼的痕迹,是长期在强光下眯眼形成的,像是刻在玻璃上的裂纹。
看了他的站姿——左腿微曲,右腿直,重心在右脚后跟,右手自然下垂,左手虚按刀柄。这是一个极标准的备战姿态,进可攻,退可守,全身没有一处是多余的力。
看了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手指不长,但粗壮,骨节突出,指甲很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掌心的老茧很厚,尤其是虎口和掌根的位置,老茧的纹路跟刀柄上粗麻绳的纹路是吻合的,说明这把刀他用得很久,久到他的手掌长成了刀柄的形状。
他没说话。
不需要说话。作为一个执事,他有权力拒绝,也有权力接受,中间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但他选择不说话,是因为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给这个人第二次机会。
这不是仁慈。
是一种直觉。他见过太多流浪武者了,大多数是来碰运气的,修为低,心性差,连基本的修炼常识都不懂。但也有极少数——极少数的——是真正有东西的,是那种被埋没在山野间的璞玉,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光。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可能是后者。
不是因为他站得稳,不是因为他眼神静,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不求人”的气质。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他的渴望,他的急切,他的“请你帮帮我”。但这个人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不摇不晃,不弯不折。
他不求人。
一个人不求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什么都不缺,另一种是他什么都靠自己,不指望任何人施舍。
眼前这个人显然是后者。
所以他决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将灵力再催一分。
这一次的灵力量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铜盘边缘的青光瞬间涨了起来,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半寸厚的青色光晕。光晕的边缘不再平滑,而是呈现出一种毛茸茸的质感,像是火焰的外焰。
掌心覆上铜盘。
这不是必要的动作。他之前只是指尖点盘沿,现在整个手掌都覆上去了,掌心的灵力直接跟铜盘接触,灵力的输出更稳定、更直接。这个动作的变化说明一件事——他不只是在帮陈无戈测,他也想知道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古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嗡——
一声轻鸣。
声音不大,但很沉,像寺庙里的大钟被轻轻敲了一记之后出的那种余音。不是从铜盘出的,是从玉佩出的。玉佩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振动,振动通过铜盘传导到石台,石台再把振动放大,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
嗡鸣持续了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慢慢变低,变弱,变成一种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再变成一种只能通过身体感觉到的振动,最后消失。
玉佩表面那道斜纹忽然泛出暗红。
暗红色的出现不是渐变的,是突变的——像有人在这道斜纹下面埋了一根灯丝,然后通了电,灯丝瞬间就红了。暗红的颜色很深,接近黑色,但在暗红色的中心位置,有一线亮红色,很细,像刚出炉的铁水。
如血丝自内里蔓延。
暗红色的纹路沿着斜纹的走向往外延伸,不是平铺直叙地延伸,而是像树根一样,分叉,再分叉,细小的红色丝线从主纹往外走,走一小段就停了,再分出一条更细的,再走一小段,再停。
细密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