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大陆,魔都,心城。
魔皇宫深处的议事偏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冰封。
象征着第二柱魔神的座椅上,月魔神阿加雷斯斜靠着椅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凝。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出单调的轻响,目光投向窗边那道几乎要融进漫天星光里的身影。
“陛下与艾繁都彻底没了消息。从人类圣殿联盟那边泄露的只言片语推测,陛下恐怕是真的已经踏入登神路了。但艾繁……”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
“她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蒸了一样,无论我如何感应,还是你动用星魔塔的星辰轨迹去推算,都找不到半点痕迹。她会不会……”
“她还活着。”
窗前,瓦沙克没有回头,依旧仰望着魔宫穹顶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虚假星空,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萦绕着点点微光。
那是星辰之力在自汇聚,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玉石将裂般的脆弱感,唯有那双倒映着无尽星河的眸子,深处燃烧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艾繁的气息虽然微弱到近乎于无,且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但命星未陨,羁绊尚存。只是我算不出她在何方。”
他缓缓放下手,指尖的微光散去,转身面向阿加雷斯,那双洞彻命运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与平日温润智慧截然不同的冰冷暗流。
“太子殿下等不了了。”
阿加雷斯眉头一皱:
“他又想做什么?”
“他不想让人类再碍眼了。”
瓦沙克平静地陈述:
“或者说,他无法忍受在陛下离去的这段时间里,人类那边可能滋生的任何一丝希望与蠢动。他需要一场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表演,来宣告他的权柄,来宣泄他的愤怒。”
阿加雷斯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你是说星域死斗场?不行!瓦沙克,开启并维持那种规模的杀戮空间,需要的能量何其庞大!你之前为推算陛下和艾繁的踪迹,又强行窥探命运长河,本源已然受损,现在再强行启动死斗场,你……”
“无妨。”
瓦沙克轻轻吐出两个字,甚至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点代价,还付得起。”
“你……”
阿加雷斯还想再劝,殿外却骤然传来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鎏金的殿门被无声推开,一身暗金纹路黑袍的阿宝大步走入。
多年未见,他继承了魔神皇的深邃眉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先是在阿加雷斯身上一扫,随即牢牢锁定了窗边的瓦沙克。
阿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时机已到。启动星域死斗场,现在。”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斩钉截铁的要求。
阿加雷斯面色一变,正要开口,瓦沙克却已微微躬身,声音无波无澜:“谨遵太子殿下谕令。”
“很好。”阿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瓦沙克不再多言,沉默地跟在阿宝身后。阿加雷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瓦沙克那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单薄身形,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星域。
这里原本是观测星辰的静谧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
瓦沙克站在观星台中央,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有星光般的纹路开始浮现,流动,周身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度攀升,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