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
以这样的姿势,萧酌清的目光正对着凤元羲的侧脸。他的心脏咚咚地鼓动,就在凤元羲即将带着他跃上宫墙时,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凤元羲的衣袖。
他此时心绪激昂,有点等不及了。
凤元羲纵跃的姿态几乎刹那停在了原地。
两人落在宫墙之下。
闪烁的星辰映照着鲜红的宫墙与剔透的琉璃瓦。萧酌清抬眼望向凤元羲,琉璃与星辰都倒映在他的眼中。
“我好高兴。”他拉着凤元羲说。“从前那些疑惑,现在全部都解开了。”
凤元羲靠在宫墙上,垂眼看着他,在他亮晶晶的目光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起来。
“嗯,那就好。”
他伸手用指节摩挲着萧酌清的脸颊,像是在描摹他喜悦而又兴奋的模样。
“酆都做得不错,回去我会奖赏他们。”
“后日祭典,我想好该怎么办了。”萧酌清说。
凤元羲又是点头:“好,都听你的。”
萧酌清喜悦至极,高兴之余,又开始冷笑:“我以为他们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凤元羲闷闷地笑出了声,一个劲地盯着他看。
他的目光太深太热,以至于萧酌清的兴奋渐消之后,后知后觉地被凤元羲看得耳根发热。
他正要错开目光,却被凤元羲掰正过脸。
“我刚才说,我要去奖赏酆都的人。”凤元羲说。
“嗯?”萧酌清听见了。
“那你呢?”凤元羲笑着看他。“你要怎么奖赏我?”
“……?”
萧酌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奖赏?”
“对啊,奖赏我让你这么开心。”
凤元羲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一双漆黑的瞳仁仿佛炽热燃烧的黑夜。
其间倒映的尽是萧酌清的影子,仿佛长夜里明月高悬。
萧酌清的耳根一路热到了脖颈,片刻,他偏了偏眼睛,低声说:“那你闭眼。”
凤元羲靠着宫墙,依言闭上了眼睛。
漫天繁星闪烁,矗立的行宫静谧无声。
凤元羲的世界沉入了一片黑暗,但紧跟着,便是靠近向他的、清冷又舒缓的气息。
两片微凉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上,轻轻辗转,缓缓加深。
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再无他物。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以及温柔亲吻着他的、他的爱人。
——
次日,浩浩荡荡的君王仪仗行进到了泰山脚下。
泰山的这次地动并不算严重,山上有几处山石滚落、一处地下涌出泉水,山顶的岱庙虽在震时被震得钟鼓自鸣,却没有任何坍毁的迹象。
仪仗停在泰山脚下,凤元羲与众官吏下了车。
廉王的车驾距离凤元羲的车舆很近。萧酌清仍旧是从皇舆上下来的,一下车,就看见立在车旁的廉王远远望向了他。
萧酌清恍若未闻,神态自若地侧过身,立在凤元羲的车驾前。
山前礼乐声起,肃穆的钟鼓声响彻群山。凤元羲踏出车舆,紧跟着,便是群臣跪拜、山呼万岁的声音。
凤元羲回过头去。
望不到尽头的仪仗中,上万随从朝着他的方向跪伏着山呼万岁。
廉王与王远也在其列。两人即便再不情愿,在如山般重压在头顶的皇权面前,也不得不朝着他俯首称臣。
凤元羲却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未作停留地从群臣头顶掠过,继而看向自己的面前。
萧酌清正与群臣一同向他跪拜,低伏在地面上的背影如同被风摧折的青松,清癯的脊梁在官服下支出挺拔的形状。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没人敢直视君颜,也没人看得到凤元羲在干什么。
于是,在群臣的跪拜中,他就这么有恃无恐地走上前去,单膝点地,跪在了萧酌清的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萧酌清惊诧地抬头望向他。
而凤元羲满不在乎,率先扶起萧酌清,仰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