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子有点干。
“这差事……费不费劲?”
“费啥劲?”
杨强源咧嘴一笑。
“就是张张嘴、讲讲话,不抡锄头不扛麻包。一个月八十块工资,吃住全包,还洗漱包!”
八十块?
他去年在村集体干全年,才挣三十七块八毛五!
算过账,工分折成钱,扣掉口粮钱,剩不下几毛。
林来福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谁推了一把。
晚上,他把这事儿端端正正摆在黄翠莲面前。
黄翠莲听完,低头捻着针线,指尖捏着银针,慢慢穿过红布。
线头在灯下闪了一道光;半天没出声。
窗外虫子叫得热闹,知了在槐树上嘶鸣。
过了好一阵,她才抬眼:“来福,你想去不?”
林来福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挺实诚。
“想。一是家里能多添份进项,二嘛……人闲着骨头缝都痒,真想干点实在活。”
这天下午,小暖照常拎着阿黑进公司大门。
阿黑的爪子悬在半空,尾巴一甩一甩,耳朵竖得笔直。
刚推开设计室的门,就瞧见小吴阿姨趴在桌子边,眉头拧成个疙瘩。
“小吴阿姨,您咋啦?”
小暖抱着阿黑凑过去,阿黑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她把阿黑轻轻放在椅子上,自己踮起脚尖。
小吴抬起头,一脸苦相。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来啦!这单项链设计,我改到第八版了,客户电话都快打爆啦,还是不对味儿!”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小暖踮脚一看。
图纸上画着朵玫瑰吊坠,花瓣摊得平平整整,边上一圈碎钻闪得晃眼。
她小鼻子皱了皱,小手一指。
“这花……不是真的玫瑰。”
“啊?哪儿不像?”
小暖指着图。
“真玫瑰的花瓣是卷边的,一片裹着一片,像在睡觉。这个呢?全张开了,跟喇叭似的,假得很。”
她伸出食指,在图上轻轻划过最外层那片花瓣的边缘。
“这儿该往里收,不能往外翻。”
小吴眨眨眼,赶紧凑近细看。
还真是!
自己憋了三天,居然一直卡在这儿!
她猛地坐直身子,椅子腿刮过地面,出刺耳的吱呀声。
右手一把抓起橡皮,又松开,反复两次。
“那……那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