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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眼睛（第1页）

“离开她的身体，”百鬼丸懒得废话:“把眼睛还给我。”

“为什么？”鬼神一脸疑惑:“我们的交易不是好好的吗？醍醐这些年风调雨顺，醍醐景光也所向披靡，你为什么要打破约定？”

“作为被交易的我，可没有同意过这个决定，”百鬼丸冷笑了一声:“而且你的保护伞范围也太小了吧，在醍醐以外的地方，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呢。你如果能让全世界的人民都安居乐业，那我就愿意把自己献祭给你。”

鬼神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十二座鬼神里，已经有十一位被你斩杀了，我是最后一个了，即使吞了你，也做不到天下大同。”

“那就免谈了，”百鬼丸一边靠近，一边思索如何将多宝丸安全救下:“打一架吧，你赢了我就给你吃，你输了就老老实实把眼睛还给我，然后去死。”

“嗯，”鬼神点头:“可以……”

他话音未落，多宝丸的指尖忽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她混沌的眼瞳里破开一线清明，那点刚觉醒的微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拼尽全力撑着她偏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姐……别答应……”

这孱弱的反抗仿佛不值一提，鬼神抬脚重重踏向地面，巨响震得檐角铜铃疯狂乱响，整座庭院的青石板应声崩裂，缝隙自祂脚下轰然扩张，瞬间塌陷出一个数丈宽的巨洞。

浓稠的黑暗自洞底铺上来，刺骨的阴风卷着尘沙扑面，往下望不见半点底，像一张张开的幽冥巨口，等着吞噬活物。

下一秒，红烟从多宝丸体内翻涌而出，在半空中凝出鬼神的虚影，然后钻入地下。

脱了控制的多宝丸浑身脱力栽倒在地，意识彻底回笼的瞬间。

百鬼丸将她扶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她的灵魂干净了后，摸了摸她的头:“带着陆奥和兵库走吧。”

“姐……”多宝丸怔怔地看着她:“你原谅我了吗？”

“嗯，”百鬼丸冲她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去去就来。”

百鬼丸转身径直走到裂隙边缘，洞底的风掀得她衣袂翻飞，她没有半分迟疑，足尖一松，整个人便毫不犹豫地坠向了那片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我相信你……”多宝丸咬了咬牙，解开陆奥和兵库的绳子，拖着两人一步一步向门外走。

……

百鬼丸觉得自己一直在下沉，周围的环境很黑，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她脑海中一直浮现不同的画面，比如她小时候被抛弃了，多宝丸憎恨她如仇人；银时他们没有救下来松阳老师；太宰失去了他的好友，中也失去了旗会；徐伦和承太郎都输给普奇；娜娜姐死于难产，杰被悟杀了；小酷不愿意与朋友交心，独自一人上船；纲吉在无数个世界里，都被白兰解决了……

“喂，省省吧，”百鬼丸丝毫不为所动:“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脑海中的画面同时停下，所有角色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消失。

“你的经历真奇怪，”鬼神感慨道:“好多我没有见过的世界。谁带你去的？是它让我没有吃到你吗？”

“那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了，”百鬼丸双脚站稳，抽出似蛭:“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鬼神的利爪擦着百鬼丸的肩颈扫过，阴风割开皮肉，温热的血溅出，便被翻涌的鬼气吞没，同时似蛭也擦伤了鬼神。

“你的血好甜，你的人也很美味，”鬼神的声音里全是可惜:“为什么不能被我吃了呢？”

百鬼丸退后半步，似蛭的刃口闪过寒芒:“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而我还要更昂贵一点！”

鬼神出稀疏的笑声，躯壳上的刀伤正缓缓愈合，幽绿眼瞳翻涌着贪婪，再度裹挟黑雾俯冲而来。

百鬼丸矮身避开横扫的鬼爪，踩着四周的墙壁借力腾跃，长刀顺着下坠之势直劈鬼神肩颈。

金铁交鸣的锐响骤然炸开，鬼骨坚硬远预料，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身蜿蜒淌下。

鬼神顺势挥爪拍向她胸口，她在空中拧腰翻转，但还是慢了半寸，肋骨处传来沉闷钝响，整个人砸了出去。

百鬼丸撑着刀站起身，随手抹开唇角血渍，锁定了鬼神胸口那团忽明忽暗的幽绿核心。

刚才数次交锋，唯有刀刃逼近此处时，鬼神的动作都在无意识躲避，看到破绽就在这里。

鬼雾再度席卷而至，百鬼丸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黑雾直冲上去，故意将左肩送向鬼神的利爪。

利爪穿透肩骨的刹那，她猛地欺身贴近，整个人几乎撞进鬼神冰凉的躯壳里。

鬼神意识到不对，另一只爪急挥来，想要把人扔出去，或者先贯穿她的心脏。

百鬼丸双手攥紧刀柄，将全身力道尽数灌注于刃身，顺着鬼神心口的缝隙，将似蛭狠狠送进那团幽绿核心。

刀刃没入的瞬间，刺耳尖啸几乎震碎耳膜，幽绿鬼火顺着刀身疯狂窜动，灼烧得她双手皮肉滋滋作响。

百鬼丸有些心疼自己刚长出来的新手，但咬着牙不肯松劲，手腕猛地旋拧，将刀刃在核心里狠狠搅转半圈，再奋力向上一挑。

脆裂声响起的瞬间，鬼神的躯壳骤然僵住，翻涌的黑雾像被抽走根基，层层溃散。那团幽绿核心顺着刀刃裂成两半，化作细碎火星簌簌飘落，沾到地面便彻底湮灭。

庞大的鬼身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只剩最后一缕残烟，也慢慢消散。

她有些恍惚:“……终于结束了吗？”

“结束了！”小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丸，你成功了！”

百鬼丸收刀回鞘，肩骨的伤口正缓慢蠕动愈合，崩裂的虎口也渐渐止血。

一线天光从上方撒下，落在她的眼睛上，灼烈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眼底炸开。

她闷哼着扶住墙壁，指节攥得白，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她闭紧眼也挡不住那股钻心的疼。

剧痛从尖锐的撕扯慢慢变成酸胀的麻意，像温水漫过干裂的土地，将蒙尘的视野一点点冲刷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痛终于退去，百鬼丸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混沌，只能看到些许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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