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愣愣,连连摆手又道谢:“这怎么好麻烦你!你是来避雨借宿的,哪能让你干活受累?”
“举手之劳而已,”颜筝浅浅垂眸,姿态谦卑,“承蒙二位收留接济,我无以为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当的。”
说罢,她不等二人再推辞,径自搬过院中的木梯,稳稳搭在屋檐旁,身姿轻盈地踏梯而上,动作利落又稳妥。
百年修为的仙身做这般凡间粗活,不过是小菜一碟。
指尖凝着微不可察的柔和灵力,她精准填补好屋顶破损的瓦片缝隙,理顺漏雨的边角,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才漏雨的破屋顶便被修补得严丝合缝,再无半点渗水的痕迹。
待活计尽数做完,颜筝俯身欲攀梯落地,垂眸一望,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怔。
方才好好搭在墙边的木梯,竟早已不见踪影。
院子中央,站着村长家那个痴傻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衣衫陈旧,丝凌乱,双目无神,脸上挂着孩童般呆滞的傻笑,双手背在身后,正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屋顶上的她。
寻常人被困数丈高的屋顶,孤立无援,难免心生慌乱。
可颜筝半点波澜无存,心底毫无惧意。
于她而言,这点高度形同平地,无需借力,纵身便可安然落地。
真正让她心头隐隐寒的,是少年的眼神。
那双眼看似混沌愚钝,可在眼底极深的暗处,藏着一抹转瞬即逝的深邃寒凉,晦暗莫测,带着一种极致的漠然与疏离。
那双眼睛,太过熟悉。
绝非寻常痴傻孩童该有的眼神。
似曾相识,却又全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颜筝静静立在屋顶,垂眸淡淡凝视着院中的少年,指尖悄然微拢。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屋传来,村长夫人端着碗筷走出,一眼望见屋顶的颜筝和空荡荡的院墙,当即惊呼一声,慌忙快步跑来。
“哎呀!姑娘你怎么还在上面?梯子呢?”
她又急又慌,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傻笑的傻儿子,又连忙抬手冲着屋顶柔声呼喊:“好孩子你别乱动!婶子这就搬梯子救你下来!你怎么不喊一声啊?我在屋里做饭,压根不知道你被困在上面了!你但凡喊一句,我必定能听见!”
话音落,她手脚麻利地搬来备用矮梯,又寻来邻里帮忙,小心翼翼将颜筝稳妥接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颜筝顺势弯身道谢,眉眼依旧温顺无害。
这对夫妇,是实打实的良善凡人。
热心淳朴,心软热忱,待人赤诚,从无半分恶意算计。
只是生不逢时,家中不幸,得了这般一个痴傻孩儿。
待心绪稍稍平复,村长夫人满脸愧疚地拉着她的手柔声解释:“好孩子你别见怪,我这孩儿命苦,当年我怀胎十月,生产时难产,他在腹中憋了太久,伤了脑子,生来便痴痴傻傻,不懂事理,行事荒唐,你千万莫与他计较。”
颜筝微微摇头,温声应着无妨,心底的疑虑却丝毫未散。
一夜细雨缠绵,润物无声。
次日破晓,雨势渐停,山间雾气缭绕,笼罩着整座云泽乡。
清晨早饭过后,村长面色无奈地找到颜筝,叹着气开口:“姑娘,真是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