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目光看着眼前如同白昼亮起时的火光,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抵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才退无可退的停下脚步。
江旻扶稳她的肩膀,才发现她在颤抖,他俯身耳语:“阿姐?”
他眼帘微掀,看着数十名将他二人团团围住的侍卫,一个个龙精虎猛,在暗夜中单手持炬。
陈轻央深吸一口气,静静看着那道从火光背后走出的身影,男人疏淡的面容冷冽而坚毅,胸前覆薄甲,侧悬佩刀,甲下着玄色锦袍,腰间束以犀带,挂玉佩,玎珰击脆,走在林土乱草间,步履铿锵有声。
与男人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陈轻央彻底怔愣在原地,她的手有些发抖,不止是手还有身子也在轻颤。
这种情绪来的很猛烈,她眼睛有些热意。
还没说话,对面的男人先叹了一口气。
那种复杂的情绪,几乎在胸口流淌了许久才淡化,不至于说话时因为激动而失了应有的分寸。
“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五年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为什么不来找哥哥,只要让哥哥知道你还活着就够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克制,眼中是满满溢出的温柔。
随侍之中官职稍高的望影,微微低头,随着他的动作,那些侍卫一个个默契的背过身去。
陈轻央吸了吸鼻子,火光之下她双眼红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一滴擦着脸颊滑落。
陈轻央不语,陈玄轶只能主动走上前一些,手指很轻擦过她的脸颊,安慰道:“若是不找到你,是不是就真的一辈子也不见我了?”
陈轻央摇着头闭上眼不去看他,泪水凝在羽睫之上,冰晶剔透,是那样的叫人觉得可怜。
“……”
陈玄轶扶稳她的肩膀,那种失而复得,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激动,“不要紧,不管你去哪。哥哥都能找到你的。”
“二哥……”
陈轻央很小声的叫了一句。
听她主动说话,陈玄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就当陈玄轶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四周的动静瞬间喧闹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轻央!”
声调发颤的一句话,如同丢入激烈沸水中的石子,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
陈轻央心口一沉,眼前一黑,瞬间被挡在了高大的身影之后。
从一点点余光看出去,她隐约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朝她走来。
陈玄轶先是看了一眼望影,消息是他的人查到的,没想到梁堰和会这么快知道。
梁堰和在距离一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那种日思夜想,抓心挠肝的感觉在这一刻好像才得到了一点安定。
“是你吗?”他的声线颤抖不已,若说原先不足一半的把握,在看到陈玄轶将人护在身后的举动时,已经是信了十足。
陈轻央没有看到梁堰和,听着他的声音却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令人心凉且心惊。
“陈轻央,你不打算见见我吗?”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像是要把面前的陈玄轶洞穿,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境,朝思暮念的人就在面前,他却看不见!
陈轻央还活着,而他终于见到她了……
那一天他没有看错,真的是她!
偌大的林子被围照的亮若白昼,一众暗卫似燕鸟归林,纵身匿在暗处,少有几个侍从站在不远处,。
而此刻,不论是陈玄轶带来的人,还是梁堰和的人,无一例外皆心惊不语。
除了前几年得到消息,陈轻央没在了流放的那条路上时,梁堰和彻底失控过,在之后这位清隽矜贵的定远王,少有袒露这如困兽般的失态。
陈轻央在陈玄轶身后动了动,她的脚步刚刚往边上一撤,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握紧。
陈玄轶的声音低沉传来,“若是不想见,我打发他回去就是了。”
另一只手腕不甘示弱也被握住了,少年的声音很清冽,在这般环境下显得突兀,江旻晃了晃陈轻央的手腕,迟疑道:“阿姐,他们是谁?”
不仅是梁堰和注意到了,就连陈玄轶也转过了身,方才只顾着妹妹。
他没能注意,在这身后怎还有一个男人。
陈轻央顺势挣开了陈玄轶的手,回握了一下江旻的腕子,与他轻声道:“他是我的兄长。”
陈玄轶感觉掌心一空,怔了一瞬。
陈轻央避开他的视线,同样的也尽力不去看他身后站的那人。
梁堰和看着陈轻央护着那个青年,忍不住的眼眶发红,胸腔剧烈翻涌,他急切的想要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这个男的为什么叫她阿姐,为什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去握她的手腕?
梁堰和寒着脸,从那个男人身上扫去一个眼神。
江旻自然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简单,甚至隐约间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有些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