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垂下了眼,歉疚道:“事发突然,我定会及早查明真相。”
陈轻央哑然,她本是不想多和梁堰和牵扯,却不想突如其来有了这样一桩事,到底是数条人命,她长叹一声气,不可避免道:“多谢。”
她答应了要与江旻外出,马车已备好,别了梁堰和以后,她被江旻扶上了马。
坐下的一瞬,隔绝了车外那些探究的目光,低碎的言论,耳清目明间她猛然清醒了一刻。
孟氏身死,她要去一次宣城!
…
梁堰和目送她离开以后,阔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数十步,温和平静地面容越发深沉。
孟氏并未得罪什么人,若是排除私仇旧怨,唯一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便是与先帝有关。
但是先帝已死,秘阁寥落。
还有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去杀一个妇人?
第100章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陈轻央都没再见过梁堰和,四周明里暗面是天罗地网保护她的暗卫,她就算想私下做些什么,只怕是藏不住。
又过了几日,再看到梁堰和时,陈轻央竟也没有半点诧异。
她倒是心底坦然,在她看来梁堰和放不下自己,不过就是心有不甘,这份不甘或许是有几分他上位者放不下的骄傲,又或许是五年前那一幕让他生了些愧疚。
不管什么原因都好,只要他行为举止正常一些,那就都能相安无事。
而梁堰和这一次前来,也的确是应了陈轻央心中想的那样“行为举止正常”,从入门到落座说话,都与常人无异。
陈轻央瞧着梁堰和起身提着茶壶倒茶,那杯中波纹止不住的荡漾,随后她便听对方开口,“今日我来,是有事想与你商议……”
“说吧。”
“案子有了眉目,孟氏与你有些渊源,不如宣城你随我一同去,如何?”
陈轻央迟疑看着他,眼神中有着明晃晃的戒备。
她沉默未做声。
触及这视线梁堰和心口筛漏一般,难不成陈轻央就这样怕他吗?
他握着瓷杯的手忍不住收紧,一层青筋隐现。
梁堰和苦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宣城一事,你就不想知道一个真相吗?还是说与我同行,你在怕什么?”
陈轻央长呼一口气,眸光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平淡不带情绪道:“王爷这般说了,那我自无异议,何日启程?”
梁堰和如释重负,来此之前他想过很多,莫过于陈轻央厌极了他,拒绝同行。
现在这般情况到不算太坏。
可偏偏就是陈轻央对他这一点的松懈,让他又想借机逼问一些什么,他只想和陈轻央好好谈谈,问问她,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松口原谅。
或是再给他一个机会。
这样的想法太过汹涌猛烈,他下意识的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然而陈轻央脸上的厌弃实在太明显,是那样的不加掩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着沉默抗拒。
一瞬间就让他如梦初醒。
他不能将她吓跑。
“后日,”梁堰和松了手,起身时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心乱如麻,“定了后日启程,你早做准备。”
梁堰和留下这句话以后,旋即大步离开,高大的身影在退出这扇门时转身为她合上了门,随着最后一点视线被阻隔,陈轻央听见了微咛的叹息声。
回到书房,梁堰和再也维持不住面上那丝温和,心乱得很。
他不喜欢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但是面对陈轻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此去宣城,因为孟氏一案关系密切,众人并未大张旗鼓。
除了更换行装的云骑,所有人都做了乔装,为了做戏真实梁堰和特地只留了一架马车。
江旻原想同陈轻央一架马车,但是还没上去就见揽玉牵来一匹马,“江公子这是你的马,马车是姑娘一人的。”
江旻顿下身形。
为了赶路马车并不大,只坐一人是刚好的,容纳两人却是宽敞不足。
陈轻央看了一眼这匹马,并不是那种悍力的骏马,江旻很少骑马,更或是说骑艺不精,若只是这样短途的行走不在话下,但是此去宣城需要绕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江旻不一定能行。
她道:“马车坐得下,就让他同我坐吧。”
姗姗来迟的梁堰和闻言神情一冷,立刻驱马上前,他身上穿着软甲,外套罩衫,居高临下望下来时,其中威严自不可说。
他低低笑了一声,揽玉牵来的那匹马没有他坐下的这匹高大,他一过来,那匹马就明显的焦躁不安。
他淡淡看了一眼那个叫江旻的男人。
“眼下最耽误不得的便是时间,江公子想留在这休息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