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划破灰紫色的雾霭,刺目的光芒在刹那间将整片街区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正在嘶吼的崩坏兽甚至来不及出最后的悲鸣,便在跳跃的电弧中化为焦黑的碎片,散落在被崩坏能侵蚀的街道上。
比安卡停下脚步。黑渊白花的枪尖低垂,那双蓝色的眼眸望着那道从雷光中走出的紫色身影,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复杂。
“雷电芽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确认一个不愿确认的事实。“没想到你会选择加入世界蛇。”
芽衣站在她面前,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如一面没有波澜的湖。雷光在她周身缓缓消散,那些细密的电弧在丝间跳跃,又在眨眼间归于沉寂。俱利伽罗不在她身侧,但比安卡能感觉到,那头红色的巨龙就在附近,像一道沉默的、随时可以苏醒的火焰。
“我有自己要走的路。”芽衣的声音很轻,“仅此而已。”
丽塔站在比安卡身侧,灰金色的眼眸望着芽衣,带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感慨。她想起天穹市,想起神城医药地下那些培养舱,想起那个被格式化后失去所有记忆的孩子,想起芽衣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时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时候芽衣是敌人,现在还是敌人,但理由已经完全不同了。
“芽衣小姐,没想到主教大人说的盟友是指你。”她的声音很轻。
芽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
“才刚加入世界蛇的新人就要被派来做这么危险的任务——”丽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却让人恼火的关切,“世界蛇真是无人可用了呢。”
渡鸦从芽衣身后走出,黑袍在崩坏能引的乱流中轻轻飘动,兜帽下的红色眼眸望着丽塔,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却寸步不让的光芒。“丽塔小姐,世界蛇与喜欢人海战术的天命不同,会尽力避免无谓的牺牲。”她的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清晰,“虽然人数不多,但我们会完成任务。”
丽塔的视线陡然变得冰冷。那双灰金色的眼眸像淬了毒的刀,落在渡鸦身上。天穹市,那些在神城医药外围倒下的不灭之刃成员,那些没能活着回家的年轻面孔。渡鸦提起“无谓的牺牲”时,她想起的不是战术,不是伤亡数字,而是一张张再也无法笑的脸。
“渡鸦。”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我很期待这一次您打算用什么对付律者——瓦斯?卡车?还是……自爆炸弹?”
渡鸦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愉悦。“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她顿了顿,“上次在天穹市,我不小心搅乱了您的计划,我到现在还有些过意不去呢。”
“哪里哪里。”丽塔的笑容同样淡,同样愉悦,同样寸步不让,“我才是,妨碍了神城医药的计划,使你们的大业功亏一篑。”
“怎么会呢?”渡鸦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像在感谢一位恩人,“如果不是您送来的运输舰,我们的计划就不会有实现的可能。所以我们还得谢谢您呢。”她微微欠身,“这一次还得劳烦您做好后勤了。”
丽塔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那双灰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亮。“那可真是谢谢您了。”她的声音很轻,“请安心,如果您不小心牺牲了,我会将您厚葬的。”
“谢谢。”渡鸦直起身,兜帽下的红色眼眸与丽塔对视,“可是我不需要。世界蛇会安排好我的后事——”她顿了顿,“至少不会让我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崩坏能的刺鼻气息,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轰鸣,近处是女武神们压低身形的脚步声。
比安卡悄然走到雷电芽衣身侧,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叶。那些关于后勤、关于牺牲、关于谁更有资格埋葬谁的唇枪舌剑还在空气中回荡,但比安卡已经从那片战场中抽身,仿佛那些刀光剑影与她无关。
她站在芽衣身边,金色的长在崩坏能引的乱流中轻轻飘动,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那片被灰紫色雾气笼罩的城市,表情沉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芽衣能听见。
“世界蛇的生活怎么样?”
芽衣侧过头,望着她。比安卡的侧脸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些属于“幽兰黛尔”的锐利被收了起来,露出底下某种更柔软的、更真实的东西。“还好。”芽衣的声音同样轻,“有什么事吗?”
比安卡沉默了一瞬。她望着远处那座正在崩坏的城市,望着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建筑残骸,望着某个她无法触及的、遥远的方向。
“你……见到我母亲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她还好吗?”
芽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爱莉希雅夫人吗?抱歉,我没有见到她。”
比安卡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爱莉希雅。”她顿了顿,“是塞西莉亚,我的生母。”
雷电芽衣睁大眼睛看着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正在飞运转的困惑。她想起塞西莉亚,想起那片纯白色的花海,想起那个坐在花丛中的、温柔的女人。她想起米丝忒琳叫她“姐姐”,想起渡鸦叫她“夫人”,想起她问“琪亚娜还好吗”时那小心翼翼的、期待的语气。
“你是塞——”
下一刻,比安卡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却没有一丝伤害的意图。芽衣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能瞪大眼睛望着比安卡。比安卡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紧张。
“嘘。”她的声音很轻,“别说出去。”
芽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比安卡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望向远处那片被灰紫色雾气笼罩的城市。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属于“幽兰黛尔”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轻声询问“她还好吗”的人从未存在过。
芽衣望着她,望着她绷紧的肩线,望着她垂落身侧、微微攥紧的手。她想起塞西莉亚在花海中望着她时的眼神,想起她说“琪亚娜还好吗”时那小心翼翼的、期待的语气。她们是母女,却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隔着无法言说的身份,隔着那些她们无法选择、也无法改变的命运。
芽衣没有追问。她只是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灰紫色的天际。海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她垂落的丝,也卷起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沉重的心事。
“她很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比安卡没有说话,但她攥紧的手,松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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