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捷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她身上来不及系紧的外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叫人,没有备辇,她一个人沿着宫道往前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她自己都未觉自己的脚步不知何时变得又急又密,鞋底叩击石板的声响在空旷中回荡。
弥恒的住处到了。
她满怀期望地走进,却扑了个空。
他竟然不在!
叶捷转身就往外走,不死心地在周边又绕了两圈,每一处转角、每一片阴影都不放过,可四下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会呢?
白天她才派人看过他,他不是待得好好的吗。
怎么晚上反倒不见人了呢?
再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似乎也无用,叶捷心情复杂地停下了。
为什么,偏偏是不见踪影?
哪怕只是让她看到他已安然歇下也好啊!这么晚了,他又没什么事,能上哪儿去?
何况明天是他的生辰,他不早点休息吗……
他真的还记得明日的约定吗?
叶捷总觉得有什么隐隐约约的东西,似正常又不正常,让她想也想不通。
她双手叉腰站在夜色里,四顾茫然。
这时,一缕夜风吹过,将她散落的鬓扫至颊边,丝贴着皮肤划过,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她本能地偏头躲开——
目光恰好扫向一处宫道的转角。
零星的几片落叶正被风卷着,朝那个方向簌簌滚去。
那个方向是……
夜里转角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邃,似乎成了某种无声的指引。
叶捷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经站在那处口子前了。
前方的道路笔直延伸,通向这座王宫西面的出口。
这个位置其实很偏。
她这四个男人刚来时,一切起居安排皆由母亲一手包揽,那时的她分毫也不愿过问。
结果是,弥恒被分配到了最偏也是离她最远的住处。
他一开始的确不争不抢,保不齐这还是他主动要求的结果。
要继续找下去吗?
再往前,都快要出宫了……
叶捷只迟疑了一瞬,便坚定地迈步向前走去。
反正都找到这来了,也不差这点距离,她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一条道走到尽头,视野骤然开阔。
王宫西侧是一片空旷的坪地,对面就是西侧宫门。
此刻早已宫门紧闭,正值巡逻的侍卫换班时刻,四下空荡荡的,只有两侧种得整齐的一排树木,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看似一切正常。
叶捷站在空地中央,视线在夜色中搜寻。
猛然对准一颗树下突兀的阴影。
那里有一个人影。
“弥恒?”她试探着轻喊一声。
那人影毫无反应,甚至一动不动。
她喊的声音虽不算大,却足以盖过晚风,倘若站在那儿的真是个人,如此寂静的夜里不可能听不见。
不对劲!
她径直朝那道身影走去。
不稍片刻,那人的轮廓便清晰起来。
熟悉的身材,熟悉的几缕漏出兜帽边檐的紫色梢……
可不就是弥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