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应礼抿紧了嘴唇,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了浴室。
哗哗的流水声响了起来,江契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双腿搁在面前的茶几上,从兜里拿出烟来点燃,他没抽,只是任由烟雾缭绕。
那一刻,他想,他不生纪应礼的气了。
因为,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茶几上的电话振动了起来,江契拿起来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讨好,“纪总,河岸的烟花都布置好了,从法国空运的二十万朵玫瑰也到了,但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雨,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吗?”
江契胸腔猛地震动了起来,像山崩,石块哗啦啦地响。难道纪应礼也重生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不必困在过去,为过去而争执。
“纪总?”
对面的呼喊声把江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道:“玫瑰送到家里来,烟花,十分钟后放。”
对面的那人有些犹豫,“你不是纪总?”
江契很坦诚,“我是江契。”
对面的人一听立马就热情了,“好的,江总,我知道了,十分钟后沿岸十公里的烟花会一齐点燃,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江契侧头看向窗外,阳光盛大,天空湛蓝,不见半点要下雨的样子,江契忍不住想,南城气象局向来为人诟病,天气预报十次有九次都不准,之前江止还在说就算拿骰子摇都比他们报出来的准。
五分钟后,乌云骤来,遮天蔽日,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真的要下雨了。
十分钟后,一条十公里的烟花带在空中齐齐炸响,还在洗澡的纪应礼慌里慌张地开门出来,在看到几乎铺满整个苍穹的光点时怔住了。
“洗完了?”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江契的声音只能算是渺小,但纪应礼还是听见了他,他回过头对上了江契的眼眸,抿了抿嘴唇,这里没有工具,他提前做不了准备。
“还没有。”
江契解释道:“刚才有人打电话来问烟花什么时候放,我改了时间。”
纪应礼忙应道:“嗯,好,现在放也很好。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高兴,什么时候都行。”
江契道:“我的衣服都在衣柜里,你随便穿。”
这话让纪应礼有些怔愣,江契的声音太平静了,他拿不准江契的想法,只是看着江契清澈的眼眸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头便进了房间。
玫瑰花送来的时候纪应礼还在屋内穿衣服,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温声细语地问:“江总,您看怎么摆合适?”
江契手一挥,“随便。”
没有要求就挨着放,二十万朵包好的花把客厅放得满满当当,所有的家具都被花遮住了,客厅只剩一片艳红,以及江契。
纪应礼在屋里左等右等等不到江契,最后实在耐不住开门出来,在看到被玫瑰花簇拥的江契时愣了神。
江契解释道:“要下雨,我让他们把花送到家里来了。”
纪应礼精心策划的表白仪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但在看到江契时又觉得很值得,鲜花美人妙不可言。
江契见他愣在那儿,不由得笑道:“过来啊。”
密密麻麻的鲜花,纪应礼竟不知道何处下脚,但他最后还是蹚着玫瑰走到江契身边,江契把他拉到怀里坐下,双手圈着他,亲昵得自然,好似他们从没有分开过,“纪应礼,我答应你了。”
纪应礼抿了抿唇,江契这么坦然倒显得他像个小丑,“当时的事我可以解释。”
江契在他耳边喟叹了一声,“不用自证,我自会爱你。”
不用解释,不必承诺,不管生死,我都爱你。
永远,永远。
一句话就把纪应礼所有的不安全部埋葬,他承认他用这种方式表白确实是想戳江契心窝子,他不想拉持久战,他想好好过日子,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冷战上,但他没说,有江契那句话就够了。
当然,江契也没有说他雇了十个高级狗仔和情报员,将这两年纪应礼在洛斯特城的点点滴滴都了如指掌,包括他深夜拿着自己的照片怔怔出神。
花了大价钱的狗仔很敬业,每天都会传照片或者视频回来,不知道是他的拍摄手法太过高超还是纪应礼长得实在太上镜,每一张照片都跟时尚大片似的,每一段视频就跟好莱坞大片一样,说是艺术品毫不为过。
当然了,纪应礼更没有说,他在洛斯特城养了一个剧组,花同样的钱买通了江契的雇员,江契收到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每一份消息都是纪应礼精挑细选的。江契喜欢他的脸,他就运用到了极致,毕竟十八九岁的男人,正是漂亮的时候。
他们就像散落的两块配件精密相嵌,严丝合缝,零公差。
第53章if线-前世番外[契礼]1门开了。
夜,漆黑如墨,地下室更是没有一点光亮。半夜江契被渴醒伸手去按开关,但灯并没有亮,江契连续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实在渴得厉害江契只能摸索着去倒水,不小心撞到椅子,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刚好抓到门把手,随着他往下用力,门把手转动。
门开了。
风灌了进来,冷冰冰的。
江契懵了一瞬,这间他以为的牢笼,竟然没有锁过?是意外吗?还是
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把一个人的棱角全部磨平,现在的江契站在大开的门前,没有愤怒,没有滔天恨意,这些情绪被岁月消耗殆尽就没再产生了,无时无刻揣着这些情绪太累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江契摸索着一步一步小心地往上走。自从他进来,十年了,他从没有出来过,也没有见过任何人。地下室有一个小窗口,里面是一条传送带,每天的饭都是从传送带送下来的。
黑暗中不知时间,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楼梯的尽头传来些些微弱的光,在他站在楼道尽头才看到是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纪应礼坐在笔记本前,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眉宇中流露出深深疲惫。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纪应礼正在敲键盘的手顿住了,抬眸向他看来,眼眸闪过慌乱,一转即逝,无人察觉。
四目相对,呼吸皆轻。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大约是停电了。
下一秒,纪应礼开口坐实了江契的猜测,“停电了,没被吓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