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心桥的金色桥身上,第一道裂痕蔓延开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原本璀璨夺目的佛光瞬间黯淡下去。
桥身传来剧烈的摇晃,那足以压垮元婴修士心神的恐怖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玄空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世间竟有人能在如意心桥的幻境中,亲手斩尽自己所有的羁绊,成就如此纯粹的剑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玄空厉声嘶吼,猛地探手入怀,取出一柄通体乌黑、杖首雕刻着狰狞龙头的飞龙杖。
杖身之上,九条黑龙盘旋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他要趁孙春绮尚未完全挣脱心桥束缚之际,全力一击,将她彻底抹杀!
“孽障!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魔头!”
玄空怒喝一声,真元狂涌,就要祭起飞龙杖。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春绮抬起左手,轻轻拍了一下腰间的六六真元葫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诡异气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玄空的识海。
玄空的动作,骤然定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的怒容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了原地。
六六真元葫芦的迷魂之力,无声无息地侵蚀了他的心智,让他在这生死一瞬,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而这短暂的一怔,对于孙春绮来说,已经足够。
说时迟那时快。
孙春绮右脚猛地一跺,脚下的如意心桥轰然崩碎了一大块。
她身形如电,一步迈出,彻底挣脱了心桥的最后束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废话。
她并指如剑,对着愣在原地的玄空,轻轻一斩。
“剑气雷音。”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剑光与雷声同时炸响。
没有人看清那道剑光有多快,只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虚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白光掠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玄空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柄蓄势待发的飞龙杖,在这一剑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被恐怖的剑气绞成了漫天碎肉。
血雨纷飞,洒落大地。
孙春绮收剑而立,白素与青蓝双剑自动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
她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澄澈如洗,一颗完美无缺的剑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后,残破的如意心桥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崩塌,化为漫天金色的齑粉,消散在风中。
血雨尚未落地,一道温润的金光便从漫天碎肉中冲天而起。
那是玄空毕生修为凝结的舍利子,通体莹白,此刻却在半空中滴溜溜乱转,发出呜呜的低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路跌跌撞撞,穿过层层战场,径直落在了释游天渡副门主苦海的掌心。
舍利子在他粗糙的掌心里疯狂打转,金光忽明忽暗,将玄空临死前的惊骇、不甘、以及被六六真元葫芦迷魂时的茫然与屈辱,一丝不差地传递给了苦海。
那是他最得意的亲传弟子,是他耗费百年心血培养的佛门种子,本以为凭如意心桥足以碾压孙春绮,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神魂俱裂的下场。
苦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半分惋惜,只有滔天的怒火。
“废物。”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捏着那颗还在哀鸣的舍利子,眼神冷得像冰。
“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娘皮都收拾不了,丢尽了我释游天渡的脸。养你百年,不如养条狗。”
话音落,他反手取出一座通体漆黑的白骨塔。
塔高七寸,由十万生魂枯骨炼制而成,塔身上刻满了扭曲的梵文,一现身便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气。
苦海随手将舍利子扔进塔中,指尖一弹,一朵幽绿色的魔火便在塔底熊熊燃起。
塔内立刻传来了玄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神魂被魔火灼烧的极致痛苦,比身死道消还要惨烈百倍。
舍利子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呜呜的哀鸣变成了绝望的哀嚎,最终渐渐微弱,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