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
“十方鬼将,给我拦下他!”
幡面之上,十道巨大的黑影骤然浮现。
那是万魂幡中最强大的十个鬼将,每一个都曾是叱咤一方的修仙者,死后被炼化成幡中厉鬼,实力堪比元婴期大能。
它们嘶吼着扑向玄悲,漆黑的鬼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抓向那道金光。
然而,依旧无用。
玄悲身上的功德金粉早已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此刻随着真经的诵念,彻底爆发开来。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颗燃烧的金色太阳,十名鬼将刚一靠近,便被金光灼烧得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玄悲越飞越快。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阴气屏障。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潮和苦苦支撑的僧众;头顶,是厚重如铅的阴域天幕。
终于,在无数条锁魂链的追逐和鬼将的拦截下,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层冰冷的、隔绝了阳光的黑幕。
“给我破!”
玄悲在心中默念,将全身的功德之力尽数爆发。
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在阴域天幕之上。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笼罩了整个战场、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十方阴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温暖而耀眼的阳光,从裂口处倾泻而下。
玄悲的身影穿过裂口,彻底飞出了万魂幡的笼罩范围。
他悬立于九天之上,沐浴在正午最炽烈的太阳光芒中,周身的金光与阳光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轮。
下方,王秀楚看着那道悬在阳光下的身影,脸色煞白如纸。
她手中的万魂幡剧烈地颤抖着,幡面上的亿万冤魂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云层之上,是连罡风都无法触及的纯粹光明。
没有半分遮挡的金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舍命僧枯瘦的身影镀成了一尊通体透亮的琉璃佛。
他身上那件早已被阴煞蚀得千疮百孔的僧袍,此刻正簌簌落下细碎的金芒——那是他燃尽半生修为、以百次舍命护生积攒的功德金粉,此刻像亿万颗被阳光熔透的金沙,从他皲裂的皮肤、花白的眉梢、合十的指缝里汩汩渗出,在他周身凝成了一轮缓缓转动的功德轮。
舍命僧双目紧闭,枯瘦的手指结着最基础的合十印,任由那璀璨到刺目的功德金光在他掌心汇聚。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道凝聚了他全部愿力的光柱轰然落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天神之剑,硬生生劈开了下方笼罩千里的十方阴域。
黑雾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像冰雪遇火般滋滋消融。
那些被万魂幡拘来的怨魂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纯净的佛光驱散成了一缕青烟。
光柱一路向下,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阴煞壁垒,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释游天渡派僧众的阵前,在他们脚下铺开了一片金色的净土。
被阴煞侵蚀得脸色发青、嘴角溢血的僧众们骤然沐浴在佛光中,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胸口滞涩的阴气一扫而空。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云层之上,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默默收拾残局的舍命僧,正打坐在万丈金光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他念的不是释游天渡派的任何一部经文,而是方才生死关头,苦海副门主塞到他怀里的那卷泛黄的古经。
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都化作一枚金色的梵文,融入那道通天的光柱。
嗡——
随着最后一个梵文落下,天地间骤然起风。
不是阴域里那种带着鬼哭的腥风,而是来自九天之上、裹挟着阳光气息的罡风。
风从云层的缝隙里呼啸而下,像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漫天凝聚的乌云。
原本浓得能滴出墨来的天幕,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湛蓝的天空从裂缝后露了出来,金阳顺着裂缝倾泻而下,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