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锁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而上,死死勒住金龙的龙身、龙爪和龙颈,任凭金龙如何挣扎甩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金色的龙鳞被勒得噼啪作响,不断剥落,佛光与鬼气碰撞之处,炸开漫天黑白相间的火花。
“好好一条镇守一方的山龙王,”王秀楚的声音透过鬼王法体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嘲讽:“竟被你们这些伪善的和尚生生抽了龙灵,炼入这破铜烂铁之中,日夜受香火灼烧之苦。也不知那失了龙灵庇佑的青山,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苦海面色一沉,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竟是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了?”
王秀楚冷笑更甚。
“是那山已经化作了寸草不生的沙漠,还是说,你们连提都不敢提自己造下的罪孽?也罢,口舌之争无益,咱们手下见真章!”
说罢,她六臂同时发力,阴魂锁链猛地收紧,金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苦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仅凭九环锡杖,绝不是这尊至尊级万魂幡的对手。
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虚空,祭出了压箱底的法宝。
那是一张泛黄的古卷,展开的瞬间,一股靡靡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卷上绘着“大欢喜布道佛图”,中央端坐一位宝相庄严的僧人,周围环绕着十几位身姿曼妙、不着寸缕的天女。
她们或抚琴,或起舞,或巧笑倩兮,或眼波流转,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诱惑之能事,仿佛能勾走世间所有男子的魂魄。
苦海心中暗自得意。
他早打听清楚,王秀楚是个女鬼。
女子本就多情,女鬼更是执念深重,最易为情所困。
只要引得她心神动摇,生出一丝情爱痴念,她的道心便会出现裂痕,实力必然大跌。
到那时,自己再趁机出手,定能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然而,他千算万算,终究算错了一步。
王秀楚曾在母虎精的诡花船上待过百年,什么样的风月场面没有见过?
这佛图上的伎俩,在她看来不过是拙劣的儿戏。
更何况,她并非因情而死,而是被那高门大户的恶少虐杀而死,心中积攒了三百年的滔天恨意,早已将情爱二字碾得粉碎。
再加上至尊级万魂幡时刻护持着她的神魂,任何蛊惑心神的邪术都难以侵入分毫。
异香飘至鼻尖,王秀楚非但没有半分心神动摇,反而嗤笑出声。
她抬眼扫了一眼那幅佛图,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仿佛在看一堆污秽不堪的垃圾。
“就这?”
她屈指一弹,一缕漆黑的幽冥鬼火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大欢喜布道佛图之上。
那原本活色生香的天女幻象瞬间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尖叫,露出了下面狰狞可怖的恶鬼原形。靡靡的梵音变成了刺耳的鬼哭,整张佛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鬼火吞噬,化作了一缕黑烟。
苦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无往不利的大欢喜布道佛图,竟然对王秀楚毫无作用。
“你以为这点下三滥的媚术,就能奈何得了我?”
王秀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鬼王法体的六臂同时握紧了拳头。
“秃驴,今日,我便要让你为你那些惨死在你‘布道’之下的冤魂,偿命!”
话音未落,至尊级万魂幡再次剧烈翻卷,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
苦海脸色煞白,知道自己今日遇到了生平最大的劲敌,当下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准备祭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十方鬼域的黑风卷着亿万怨魂的尖啸,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浓稠如墨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