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绽开?的撕裂感让朱槿闭上了眼,她双手?握着拳,将?痛苦往肚子?里咽下。
打了许久,容锦书已无力再握住那?根木根,木棍脱了手?,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她愣了下,意识到了自己的老迈,容锦书颤着手?,收敛了眼中的狠厉。此时她像个平常老人般,态度无奈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当老身从未教养过你。”
就好像,刚刚只是普通的老人管教了一番不听话的孙女。
朱槿咳出了一口?血,她道了声?谢,半晌都未能从地上站起。
朱槿擦过嘴角的血,缓缓站了起来,出去前,又停下,她抬眼看向生气还未退去的老人,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闭上了嘴,从屋中走了出去。
过往她不愿再追究了,她已决定放下过去,那?便不该在此事上纠缠。
一直在外焦急等待的管事迎了上来,瞧见朱槿嘴角带血的样子?,他心中一惊,再近些闻见了她满身的血腥味,管事后怕地往她身后看去,当即眼泪便掉了下来,他慌忙道:“姑娘,姑娘你如何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若真要离开?容府,大可一走了之,又何必回来受这种?罪。”
“我总归要干干净净的。”朱槿笑了笑,她的笑容苍白却不勉强。
她并不为这份痛苦难受。
她有许多办法可以离去,但那?些方法总归是不堪的,既要放下过往,她便该如此。
“老祖宗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对?你这种?狠手?,我去寻大夫来。”
“不用了,送我回雪楠院吧。”朱槿顿了下,她推开?管事搀扶着她的手?,她快步朝着院外走了出去。
“我想见雨宁了。”
管事越不过她,吩咐人去取了外袍给?朱槿穿上,掩住了自己一身的伤痕。
素心斋中,容锦书无力地靠坐在太师椅上,嬷嬷弯下腰,听从她的吩咐,只听这位上了年纪的容家老太太轻轻地说着:“她既不听话,便也?没有留她的理由了,去吧,告诉他们?,沈家人……找到了。”
“……是。”
七皇女与萧光莹在雪楠院中等?着西初回来,雪青奉了茶候在一边,她?也?不知要做什?么好,继续帮着西初整理东西?可有客人在这里,这样子做总归是不太好的。
萧光莹也?觉得无趣,在这里干等?着实在是很无聊,她?随意拿起?被西初搁置在地?的书籍,低声问着:“这是要拿出去晒?”
雪青低头回着:“雨宁一回来便收拾了出来,奴婢也?不知,兴许是见日头正好,怕这些受了潮。”
东雨常年阴雨绵绵,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七皇女听着她?们的话,伸出手拿过了萧光莹手中的书籍。
她?随手翻了下,不像是市面上用于出售的书册,这是手抄本,而且……这并非是东雨文字。
七皇女触摸着上头的西晴文字,圆乎乎的字体让她?生起?了几分的熟悉感,她?似乎在哪见过这种字迹。
“这是雨宁姑娘的字?”她?轻声问着,心里头升起?的那?一丁点微妙的熟悉感让她?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书册。
这是一份抄写本,誊写的是东雨的话本,字迹的主?人在写到一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翻了几页后便全是空白?的。
雪青踮脚看了眼,半是疑惑地?点了点头,“应当是吧……这雪楠院里就只有姑娘与雨宁二人,姑娘平日里忙……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七皇女摇摇头,她?将手中的书籍合拢,又问:“雨宁姑娘是西晴人?”
“倒是不曾听说……雨宁是姑娘从楼里捡回来的,她?先前是……是……雨宁那?般娇弱的模样怎会是西晴人士。”雪青也?说不好,她?也?不能见个人就往外边说雨宁的出身?,姑娘不让她?们提,她?们自然得安分守己。
七皇女听出来了她?话中的为难,也?听出了她?的否认,她?抱着书册的手终是松了些。七皇女轻摇了下头,许是这些日子精神头不太好,她?总觉得慌。
心里那?处,说不出的躁郁。
雪青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她?和云荼院的这几人都不熟,唯一一个熟悉的昭乐今日也?不知道去了哪,思来想去的,决定去寻那?个造成她?现?下困境的罪魁祸首,“雨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奴婢去寻她?回来,这样子下去,怕是姑娘回来了,雨宁还不见踪影。”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头传来了管事的声音。
声音洪亮又着急。
雪青急忙跑了出去,一边还在说:“应是姑娘和雨宁回来了。”
三人一同往外。
管事扶着朱槿入了院,朱槿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若不是边上有人搀扶着,怕是走没几步路就要倒下。
雪青一愣,她?连忙跑上前,近了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慌极了,从管事手中扶过朱槿,感觉到朱槿全身?无力往她?身?上倒时,她?眼泪都被吓了出来:“姑娘你怎么了?”
朱槿的目光从雪青身?后的两人扫过,在听到雪青询问的话时,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问着:“雨宁呢?”
“雨宁?雨宁去寻姑娘了,说是有着急的事情?要说,让楚溪姑娘在这里等?着……”雪青回答着,话到一半,她?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雨宁没跟姑娘一起?……姑娘没碰见雨宁吗?”
朱槿转头吩咐着管事:“让人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