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洇被婢女推着?走了一路,听到?这话她不由得点点头,从轮椅中站起,行至国?师身边,乖巧应了声好。
她很少入宫,前任皇帝在世时也一直偏宠殷家,只因皇帝是殷家找回来的,故而他对给了自己滔天富贵无上权利的殷家很是宠信。
东雨之说,上至百岁老人,下至三岁幼童,谁都知历代皇帝的故事。
人心?易变,在那个位置上待久了总会变得疑神疑鬼,殷家从皇帝的宠臣一下子就变了味,他开始处处提防殷家,开始见不得殷家。
楼洇便是那会儿入的宫,见到?了上一代?的皇帝,他的在?位时间应当是,五年吧?
那会儿皇帝极其宠信她,盼着?她领着?楼家与殷家对立,于是她在?那时候为皇帝送上了一杯酒。
酒中掺了毒,那是一杯阎王酒。
正如现在?,她被国?师领进了宫,不久前曾被她倒过一次送入皇帝口中的酒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楼洇看了眼自己这位世叔,只听他道?:“你若是不愿……”
她笑了笑,“楼洇已是将死之人,双手?早已不干净,如今再添一条性命也不是什么大事。”
楼洇并不觉得恼怒,她不介意国?师借她手?除去他看不惯的东雨国?君,听说几日前国?师便险些要了她们这位新帝的命,纵使新帝没?有?弄出?这桩事来,国?师今日邀她入府,怕也是为了这事。
只是听说新帝自那日后一直规规矩矩待在?了殿中,也不曾迈出?宫门半步,听宫里头的人说,新帝只在?她们谈起惊蛰城之事时好奇多嘴与她们问了两句,之后便没?有?再与她们主动说过话了。
楼洇想,若是没?有?发生这些事的话,这位安分的新帝应当能活的比她前任要久一些吧?
那个废物起码都活了五年呢。
楼洇推开了宫殿的大门,殿中的婢女见着?她尽数退了下去,只余新帝一人。
新帝坐在?了殿中,她还在?翻阅那些被国?师送过来的奏折,楼洇上了前,她不曾出?声,一步一步行至新帝的身后,看着?她在?奏折上写下批注,心?中想这位新帝可比她的前任要尽心?得多。
西初早就发现了这个陌生的女子,殿里头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一如她醒来的那天,殿中无人,她被身形健硕的男人掐住了脖子。
她放下了笔,扭头看向了进来的女子,对方手?中还端着?一个酒杯,里面盛了酒。
西初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宫廷大戏,皇帝要赐死妃子都是一杯鸠酒打发了的。
她想自己不是妃子也能被这么打发,皇帝不该有?皇帝的死法吗?
想归想,西初并没?有?太生气的情绪。
从醒来后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她的心?中就生不起什么波澜。
她迟早会死,死后还会睁开眼,成为一个新的人。这对于想要追求长?生的人应该是一件好事吧?死去后还会睁开眼,不知道?睁开眼后是几年后,时间一点一点在?往前走,她不用像普通人那样耗尽自己的一生去见证时代?的迁移。
死亡对她来说算不上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情。
人一辈子会为了活着?去做很多努力的事情,人也会因为怕死去做很多避免死亡的事情。
但她不需要为了这两件事情去挣扎,她只需要在?死亡来临时面对它就好。
因为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终点。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终点是什么。
西初很少有?这么平静面对死亡的时候,上一次主动去死,是好几辈子以前了。
这一次她只是平静看着?女子手?中的那杯酒,她问了句:“会疼吗?”
她怕疼,每次死的时候都好疼。
给她递酒的女子笑了笑,说:“不疼的。”
西初捧着?酒杯犹豫了下,就要抬手?喝下,那个端着?酒要她命的女子却?伸手?拦了下来,西初不解地看着?她,她同样看着?西初,那双澄澈的眼一直在?打量着?西初,她好似在?问:你为什么不怕?
可她没?有?问出?声。
西初并没?有?必要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西初抬手?饮下酒,对方并没?有?骗她,她只感?觉力气被逐渐抽离,意识渐渐消失,就跟寻常醉了酒一般,她没?感?觉到?疼。
彻底阖上眼前,她听得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在?她耳边说着?:“下一世再当你的东雨国?君吧,陛下。”
西初想,下一世应该不是她这个冒牌货了。
陷入无边的黑暗中时,西初听到?了一声很遥远的声音,她很熟悉,那是无数次醒来死去时都会听到?的声音。
【■■失败】
【正在?重新与■■建立■■】
“等会到了王府,你定要小心些说话,王爷喜静,不喜欢太过吵闹的。”
“你应当知道你要做什么。”
男人絮絮叨叨在耳旁说着话,西初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这一辈子好像成为了一件货品,被人看上然后要送进王府里,她需要讨得王爷的欢心,来为买下?她的商人谋取一些利益。
西初并不太关心这个,她在想这一次她会怎么死??根据这个发展,应该是死?在那个王爷手中?又或者是她得宠死?在王爷的后院里,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很大?。
西初的走神让男人眯起了眼,以为她是挣扎反抗无望,陷入绝望之中就等着最后一日给他折腾一些幺蛾子出来,他不免威胁了两句:“你可别忘了,你的父母都是老爷救的,你若是不乖乖听?话,他们可就没那个命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