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让我护着她,可你知?道她是如何吗?”
朱槿闭眼,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挣扎回放,她只道:“那日是我错了?。”
在深夜惊醒时,她都在想,她是错了?,她这半生?,活的糊里?糊涂。
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她这般落寞的模样让磬声不忍再说?,她放软了?语气:“……你放过她,放过你自?己吧。”
朱槿没说?话,屋里?头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外出的雪青推门走了?进来,她开心地说?着:“姑娘,我给?您买了?些糕点回来——”
她的尾音止于屋里?的寂静,雪青将糕点放到了?桌上,悄然打?量着屋里?头的两人,心想自?己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不过她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太久,目光在落到朱槿身上时雪青又变得担忧了?起来。
“姑娘,您这几日是不是又没睡好?奴婢去让大夫给?您开些安神药吧?”雪青说?着,这种话最后得到的大多都会是拒绝,她不安地又补充了?一句:“再这么下去,奴婢担心您累垮了?身子。”
朱槿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她,只道:“去吧。”
“好!”回来没多久的雪青开心应下又推门出去了?。
门一被合上,磬声又道:“你又不会喝,又何必让她跑这一趟。”
“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能安下她的心已是很好了?。”
磬声不知?该怎么说?她了?,朱槿这个人平日里将待他人的温柔摆的明明白白,见过她的人都能道一声朱槿姑娘是个好性?子。从前她见了?朱槿只觉得这个人总是端着,那份温柔将背后的她藏的严实,旁人根本瞧不见她躲在面具之下的模样。
便是她心心念的雨宁,也从未见过。
她一直在以虚假的模样对人。
磬声想了?许多,最后又想起了?陛下寻的东初,那位在萧光莹口?中寻不到半点优点的东初却是她们陛下不惜跋涉千里来到东雨的理由。
“……陛下从前也在寻一人,她在楼家小姐那里?得了?信才去的惊蛰城,若你早与陛下说?的话——”
“磬声,人的一生?便只有这么一次,走错了?,踏错了?,便回不得头了?。”
“时至今日,我依旧不明白,你为何对陛下仇怨那么深,若你愿意大可与我们一同回到西晴,当个闲散王爷,过上富贵人生?,又怎需来这南雪受苦受累,你可知?外头的人都怎么说?你的吗?若是在西晴,又怎会有那些流言蜚语。”
朱槿只道:“我不喜西晴。”
磬声冷笑:“那你便喜欢南雪了?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朱槿想着,但她只是将桌上的茶杯倒放,说?了?一句“我累了?。”
磬声闭上了?嘴,道了?一句:“您好好休息,我便在门外候着。”
她出了?门,屋里?头又归于一片安静。
外头的风声鹤唳,朱槿麻木地将雪青带回来的糕点往自?己口?中塞去。
快了?,等这件事了?却,便快了?。
海珩城事了?,她们便该离开了?,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跟着她的雪青不舍地问着:“姑娘,我们不管明姣了?吗?她一个人待在贺留身边,奴婢担心……”
朱槿问着:“你想留下?”
雪青摇头:“奴婢不想留下,奴婢想陪着姑娘,只是姑娘回了?王城也不开心,倒不如在这外面多待几日。”
雪青本来还想说?上一句雨宁也是这么想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姑娘不听话的时候,她只要搬出雨宁来,姑娘便会说?一声好。那日她落了?东西,返回来取时听见了?姑娘与磬声的谈话,逝者已逝,她们着实不该再去打?扰亡者。
她盼着姑娘早日走出雨宁的事情,可姑娘又在提醒着自?己,雪青什么都做不到,雪青只想让姑娘好好的。
最后她只是将包裹捆好,说?了?一句:“姑娘,怎么都好。”
朱槿冲她无声笑了?笑。
回到南雪王城,她又变成摄政王身边新晋的红人,从东雨来的商人,沈雨宁。
在这一片被白雪掩埋的土地上,过去的那些祸事好似被掩藏了?起来,没有人还记得十几年前发生?在王城的那一桩惨案,记着的只有当时的经历者。
她的不甘,她的愤恨全都被大雪掩埋。
她回来没几日,便收到了?摄政王的帖子,摄政王邀她过府一叙。
说?是叙旧,更?多的是想要问她这些日子在海珩城的行事。
朱槿赴了?约。
说?起谢清妩,大多人都说?上一句是个厉害角色。
十三岁时嫁去了?北阴,两国战事生?起,她又能从北阴全身而退,回来不过几年,便从一个联姻的郡主爬上了?监国王爷的位置。
南雪可不比西晴,南雪女?子在南雪的地位便如西晴男子在西晴的地位。
她能以女?子之身爬到这个位置,又有谁敢小瞧于她。
与她的厉害手段一同被提起的,还有她与北阴郡主的那些荒唐事。
初来南雪时朱槿也听了?不少,她也跟着谢清妩见过那位郡主,看?着人倒有些意味不明的滋味,人非完人,他人口?中优秀的摄政王也有着不尽人意的地方。
朱槿并没有在荣安王府待太久。
与谢清妩交代了?一番生?意场上的事,说?了?些顾家的事以及那些处于末端商人近来的行事后便起身离开了?。
与她外出时雪青一贯是安静的,离了?摄政王身边她才敢大胆喘气说?着摄政王看?上去是个好相?处的,可站在她面前她连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