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朱槿现在问她这些是为了什么?
西初不知道,她只得小心翼翼打探着:你是在好奇我们哑巴是怎么与人沟通吗?
朱槿一直不曾说话,她盯着西初看的目光带上了几番的审视,在西初那逐渐紧张的模样下,朱槿才轻轻嗯了一声,她又说:“我认识一个?姑娘,她与你一样。”
正常的交流的话,这种话后面是要接然后吧?西初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反应什么表情来做出怎样的回答才是最没问题的,她的手心冒出了些汗,她有些害怕与紧张,同时心里又没法忽视的冒出了一点?的期待。
她很矛盾,害怕被认出,又有那么一点?微弱的期待着被认出。
可这种时候,这种情况,西初不想?被认出来。
她现在是个?麻烦精。
西初想?了想?,反问了一句:与我一样?也是个?哑巴吗?
朱槿想?了下,回答着:“大夫给她看过病,她并不是不会讲话,只是习惯了不去讲话,她并未意识到自己可以讲话。”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沈如初并非是沈如初的呢?从她看到沈如初开始。
那双眼睛并不像是一个?曾经?流落至风尘之地的人该有的一双眼,那双眼并未见?过太?多的黑暗,那双眼漂亮澄澈,是对世?事的无知与懵懂。
她并非是沈如初,所以她便成?了她的雨宁。
西初张了张口,她感觉有点?不太?对,细究下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西初想?不到,就?像当时朱槿一口叫出她的名字时,西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到的。
然后呢?西初无法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恐慌,她只得掩下心头的种种,假装不知地继续问着。
她问着,朱槿也没有故意回避,只是轻声说着过去的那个?故事,“她慢慢便学会了说话。”
“从前我一直在想?,她若是会说话的时候是怎般的模样,她喊我名字时又该是怎般的动听?。”
后来她拽着她的衣襟哭着喊着她的名字说着自己好害怕时,朱槿便知,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哭也不想?听?见?她哭了。
面前的少女紧抿着唇,她与那个?人一样,都很喜欢把所有的情绪表露在脸上,都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朱槿朝着面前的人伸出了手,她轻轻拉了下,将西初戴在脑袋上的小丑鱼面具往下面拉去,那张面具遮盖住了她不似常人的面容,只剩下那双澄澈的双眼,那双她第一眼看见?时以为是个?盲人的漂亮双眼。
西初没敢动,她看着朱槿靠近的动作,只是稍微仰起了头,等朱槿给自己戴好了面具,她下意识便去摸了摸。
这个?举止对于朱槿来说太?过反常了,在西初的认知中?,现在的朱槿不应当是这个会对别人做出太?过亲密举动的人。
戴面具这种事情,应当是要很亲近的人才能?做的。
她给雪青戴面具是因为她们两个玩的很好,可朱槿不是的,朱槿没有来看过她,这是她们自打从王府离开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们两个?是陌生人,这种行?为举止……对于朱槿来说是不合理的。
是猜到了吗?西初不禁想?着,可朱槿的目光中并没有过去的那些熟稔,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个?普通的有些认识的陌生人。
她心中?想?了一堆不安的事情,想?要问询的情绪在唇舌间打转,西初攥紧了双手,正要问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云宵。”
西初的问话止于唇边,她扭头看着,隔着几个?摊贩的位置处,站着她所认识的那个?人。
少年正围着她,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看见?了她,西初不禁摸上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原来是这样啊……
西初没有再说话,身旁的朱槿也没有再说话,她们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黎云宵与贺留一同走?过后,朱槿将西初往外边推了推,她的动作突然,西初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踉跄了两步,险些就?撞到了贺留身上,好在西初及时稳住了身体。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贺留满心都是身边的黎云宵,并未发现刚刚有人差一些就?撞了过来。
西初转头看了眼远去的黎云宵,又回过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不动的朱槿,离着她仅有几步的朱槿对着她说:“现在还来得及。”
……笨蛋。
西初悄然在心中?喊着。
笨蛋。
笨蛋。
大笨蛋。
西初低着头走?向了朱槿,朱槿不解,问着她:“为什么?既是喜欢着她,那么回到她身边应当你是所想?的事情,有人愿意让你逃离,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
那你呢?又是为什么?你知道我要是从你身边跑了,你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吗?
“我既然做了,自是知道后果如何。”
那又是为什么?因为雨宁?
朱槿没有否认,她安静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个?极浅的笑?,浅到西初以为那是自己看错了。
她已经?很久没看过朱槿的笑?。
从分?别后再到现在,今日是第一次见?她笑?。
不知怎的,西初觉得眼中?有些酸。
她听?见?朱槿说:“你与她很像。”
“我并非是什么好人,你是摄政王交给我的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不能?放你离开。”
可是西初不是雨宁,雨宁死了,雨宁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死去的人这么在意,甚至连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人都愿意去护着呢?为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活着的人的性命要珍贵一些吗?死去的人已经?死了,那是无法再挽回的事情了,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这么不顾自己的性命?就?因为一个?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