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妩漫不经心地问着:“你照顾云宵多久了?应有好几个年头?了吧?”
王公公身体一僵,手心里被她这么一句话惊出了汗,王公公的脑袋越发低了些,他不安地回答着:“老奴照顾殿下已有十二个年头?了。”
“你对她倒是上心。”
“老奴对王爷——”王公公急忙跪了下去?,连番表达着自己的忠心,谢清妩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
她并无其他言语,也不曾要责罚于他,好似那话只是寻常的问话,并无其他深意。
王公公不安地看了她一眼,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下面的人又来报,说是公主?那边出了事,王公公也顾不得细想,转头?又去?了初云院。
屋里头?的人望着远处的落雪,白雪遮掩住了半个王城,所?有的一切都藏于这雪下,不见天日。
谢清妩轻轻敲了敲那光洁的桌面,她低声道:“贺留既已无用,那么便剩下小鲛姑娘了。”
黑暗中有人轻轻应了她一声:“是。”
被雪铺满的南雪总是冷的,西初早早就爬上了床,将自己捂得严实,只是她刚躺下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了雪青的声音。
雪青恢复了平日里的朝气?,在?她的屋外头?大声喊着:“小鲛,快出来。”
下午的时候朱槿的病便好了许多,雪青盯着她守了一个时辰都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便确定了她今日真?的只是感染了风寒,喝了药就好了许多。
确认了这件事后,雪青又变回了无忧无虑的雪青。
一整天就是拉着西初满园跑。
西初累得不行,一直蹲在?原地不愿与雪青胡闹,天色一暗更是早早跑回了屋里。
此?时一听见雪青的声音,西初果断地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小脑袋,不听不听,雪青念经。
她的行为并没有让雪青对她升起?多少的怜惜,在?没有等到西初自己出来,雪青干脆走了进来。
然后用着自己刚摸了雪冻得冰凉得一双手扒开了西初的小被子,精准无比地贴了贴西初的后颈。
西初被冻得无声尖叫,她跳了起?来,急忙往床里头?躲去?。
讨厌!
坏蛋!
西初大喊。
雪青视若无睹,她笑笑,“快来,我偷了两?坛酒,下雪天喝些酒能?暖和身子。”
西初摸着自己好像还有些凉的后颈,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很不情愿地挪动着步伐。
她动作?太慢,雪青看的不耐烦了,在?西初接近她时,雪青一把拉过西初的手,将她拽了下来。
“我可是亲手去?厨房做了些小菜的,你怎么可以偷偷睡下。”
晚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雪青说出来吃饭喝酒,不过她却在把西初来出来后转头去寻了一把小铁锹。西初看不懂她这是要干嘛,雪青拿着?小铁锹对她说需要先去挖一点东西。
西初茫然,但还是跟着?雪青一起去了。
去的地方?是这座府邸比较冷清的庭院,西初平时?也没有来过这里,或者说,她在沈府的这些日?子里,大多时?间?都在乖乖待在房间?里,除了被拖出来,她哪里都没有乱走。
饶是如此,西初也依旧能够看出来那是唯一一处与这个府邸不太?相符的地方?,整个沈府看着?虽有些陈旧,可却没有哪一处与这里一样,有着?烧焦的痕迹。
这里的大树已经是棵死树了,树身又?粗又?壮,若不是焦黑的,应当是棵需要被围起来的古树了。
雪青指了指树干,西初顺着?看了过去,雪青指的那一块地方?被刻了几个小字,她走了过去,在那下方?用着?自己的双手扒开了雪。
在雪的底下是被藏起来的泥土,雪青用着?小铁锹挖了几下,土壤有些松动后她又?换上了双手去小心挖掘着?。
西初看了看树干上写?的几个小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小孩子刻上去的,也就四个字。
一行写?了个雨字,第二行也写?了个雨字,两个雨字的模样不太?相同,应当是不同的人刻下的。
这里可能是朱槿她们?搬进来前?,上一户人家的孩子留下的,看着?刻痕也有好些年头了,这里应该荒废了很?多年才是。
西初看了两眼,就一起去帮雪青挖掘被埋在这底下的东西了,会被埋起来的东西除了酒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了。
只是……不是说偷了两坛酒吗?西初挖着?土,满眼写?着?疑惑,她以为的偷,是从府里头的酒窖里偷出来了两坛酒,是摆在了桌上,只要她人过来就可以喝的酒。
但是要靠着?自己从地里面挖出来的酒,这算是偷吗?
西初想着?事情,动作也没停下,很?快她们?两个就挖到了在底下藏着?的酒坛子。
“这是我们?来南雪后埋下的。”
“刚进这个宅子的时?候,姑娘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姑娘的过去,从前?我不知晓,与她一起来了南雪后多少知道了些。她是曾经南雪大将军的女儿,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只是,这座宅院变了个模样,它与姑娘记忆里的那个家不一样了。我向别人打?听过,他们?说十几年前?沈府就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现在这座府邸都是在原先沈家的旧址上重建起来的,因为晦气……这里建好后也没有人愿意搬进来,只有我们?这种无知的外地人才会花大价钱买下来。”
“姑娘当时?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到了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