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中间地上有人跪着,手脚戴着镣铐,身体在不住颤。
傅夭夭淡然无波地在他身边停下,跪在他旁边不远处,语调平稳。
“民女傅夭夭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礼完毕,傅夭夭退到了一旁。
龙椅之上,傅珩瑜身着明黄龙袍,周身威仪沉凝如岳,开口时嗓音冷厚沉重。
“傅夭夭。”
“你父王,朕的胞弟,当年是遭奸人所害。朕被奸佞所迷惑,未察其中隐情,才将你安置在城外庄子。”
“经三司连日勘问,人证物证俱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韩家。”
“今日,朕便在此为你正名,也为你父王洗雪沉冤,还他一世清白。”
傅夭夭听着上方掷地有声的声音,垂在袖中的指尖微紧,心底思绪潮涌。
为眼下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其间步步惊心、满腹酸楚,不足为外人道。
她刚感到释然,可想到皇上刚才说的话,以及他近来的作为,心中猛地又升起抹郁气。
傅珩瑜将自己摘得如此干净,让韩家承担下了所有!
“吾皇威武,吾皇英明。”在场官员整肃衣冠,齐齐匍匐于地,恭维声响彻殿堂。
傅夭夭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着一切。
龙椅之上,傅珩瑜再度威严开口。
“韩尚书两大重罪:其一暗害皇子,罪无可赦;其二隐匿实情、蒙蔽君上,犯下欺君重罪。”
“朕本当夷你三族,念你是两朝老臣,常年辅理朝政,从轻处置,仅赐自裁,保全尸骨。”
“既冤案已明,公主府便可恢复瑾王府旧名,归还瑾王之女,令其安居。”
话音方落,韩尚书撑在地面上的手抖成了筛糠,语不成句,老泪纵横。
“皇上……”
“皇上……”
“皇上……罪臣没有……”
韩尚书嘴唇颤,心中有千言万语要申辩,对上傅珩瑜凛冽慑人的眼眸,到了唇边的话语尽数硬生生咽了回去。
话音方落,有禁卫进来,把韩尚书拖出去了。
傅夭夭在一旁,将韩大人的动作尽数看在眼底,面上无波无澜。
“朕这般处置,你心中可有怨怼?”傅珩瑜阴寒的嗓音再度传来。
傅夭夭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作答。
殿中不乏为官数十载的老臣,他们心中透亮,当年那场血洗瑾王府的大祸牵扯禁军调动,这般兵权大事,单凭韩尚书一人万万无法做到。
只是在场众人各有顾忌,谁也不肯率先点破隐情。
按照眼下的情形,皇帝绝不会亲口道明真相。
傅夭夭心中积愤翻涌,几乎快要按捺不住情绪。
“诸卿,可还有本章启奏?”傅珩瑜凛冽的目光扫向大家。
殿中安静如斯。
大家垂屏息,闭口不语。
不过须臾,明黄身影径直起身,大步转身离去。
傅夭夭站在原处,刚要提腿,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陆知行来到她的身边,关切地开口。
“夭夭。”
傅夭夭眼睁睁看着明黄身影在视线里越走越远,提腿跟了出去。
“我尚有话要同郡主细说。”谢观澜负手走来,面无表情开口:“你在此处不方便。”
陆知行侧目看向谢观澜,对上谢观澜沉凝的目光,脸上浮现愠怒。
“谢观澜,并不是你一个人在这件事上有功劳!”
“你确定要在此处,与我一辩高低?”谢观澜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