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器械室的“急救事件”之后,待兼唐怀瑟觉得自己的“抗干扰能力”下降了。
每当陆决在训练间隙走近她,帮她检查状态时,她都会条件反射地浑身僵硬,脑子里还会自动播放那天布丁融化般的甜味。
在确认周围没人,或者是明月雪时背对着他们练习过弯的时候,他会悄悄用口型对她说一句:“今天的奖励也是亲亲。”
仅仅是一句话,待兼唐怀瑟的心跳就会瞬间飙高。她不得不咬紧下唇,生怕那剧烈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出来,被旁人听见。
但在训练时,她学会了将这份悸动压制在心底,转化为脚下踏实的步伐。
每一次看着陆决在终点线旁等待的身影,她都无比确信,只要是为了跑到他面前,这具身体就能爆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月,特雷森学园的草地见证了待兼唐怀瑟最严苛也最专注的蜕变。
这是一场针对极限的压榨。
在清晨微凉的雾气中,待兼唐怀瑟一次次重复着起闸练习。
闸门每一次弹开,都需要肌肉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从静止到爆的切换。高频的冲击力让腿部肌肉长期处于酸痛的边缘。
但她从未喊过一声停,只是默默地在休息时按摩着颤抖的小腿,然后再次站上跑道。
在正午烈日下的坡道跑,她要求自己将步频维持在峰值哪怕多一秒。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她却不能眨眼,必须死死盯着前方的假想敌,咬紧牙关又能再逼出一丝度。
队内的双涡轮等人都被这股劲头吓到了。受她的感染,她们的训练也更加努力了。
对待兼唐怀瑟来说,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战胜谁。
她只是想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榨干,把所有的潜力都挖出来。
既然这是最后一次站在起跑线上,她就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点保留。
时光在奔跑中飞逝,樱花开过又谢,花瓣铺满的小径见证了季节的流转。
中京竞马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焦灼却又兴奋的氛围。
看台上的喧嚣声却像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赛场。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云,阳光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即将在草皮上上演的疾风骤雨。
对于在这个距离上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短途马娘们来说,这是一场盛宴。但对于待兼唐怀瑟而言,这是一场甚至需要赌上“呼吸”的战争。
亮相圈。
草地有些湿润,透着清晨特有的冷冽。
待兼唐怀瑟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叶,只有微凉的触感。
那些被窗户框住的风景,那些枯燥到令人疯的呼吸训练,那些为了强化鼻粘膜而忍受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身体里沉默而坚实的壁垒。
她的视线低垂,落在自己的蹄铁上。
崭新的蹄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颗钉子都敲进了最完美的位置。
这是前面陆决亲手为她更换的。
“砰——!”
闸门开启的巨响,像是点燃了引信。
十二道身影瞬间飞窜而出,在那片被惊扰的草皮上划出狂乱的轨迹。泥土四溅,草皮翻卷,仿佛一场微型的风暴在地面炸开。
一千两百米有多长?
对于观众来说,那不过是眨眼间的狂欢。
对于赛马娘来说,那是一场没有退路,甚至来不及喘息的生死时。
短到没有调整节奏的机会,短到开闸的一瞬可能就决定了八成的胜负。
待兼唐怀瑟被裹挟在马群的洪流中。
蹄声如雷,密集得像暴雨疯狂地敲打着铁皮屋顶,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耳边是风声、喘息声和马蹄踏碎泥土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的交响曲。
中京竞马场的弯道急促而险恶,马群在第一个拐角处开始挤压,汗水飞溅。
这就是计划好的位置。不前不后,避开最激烈的争抢,也绝不被甩开。她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任凭洪流冲刷,始终稳稳地钉在预定路线上。
今天,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每一次吸气都精准地送达肺底,每一次呼气都带走体内积攒的燥热。那种奇异的韵律,让她在混乱的马群中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很好,目前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