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
许昭感到手脚冰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传到心底,她从未觉得一个冬天可以那么难捱。
“陈烬,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陈烬动作一滞,没有回头。
许昭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缓缓前倾,脑袋抵在他结实而宽阔的后背。
“我累了,我不想陪你演了。”
庆幸没来得及开灯,黑夜是那样的温柔,吞没所有坚硬和抵抗。现在我把心都捧出来给你看,你就回头看一眼吧,哪怕只是一眼。
“陈烬。”
那声音像隔着重重迷雾,来自遥远的地方,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委屈和不甘。
“你凭什么不告而别?”
“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笃定他不会轻易开口,许昭顺着自己的话继续往下说:“你出事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会躲我。”
“可你没说一躲就是六年。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躲着我?”
她突然抬起头,仰望面前这座山一般岿然不动的后背。
“你说话!”
“说什么?”
他疲惫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鼓动着回音,不断在许昭耳边回响着。
解释还是道歉?都不是。
“说什么都行。”
她愤恨拽住他的手臂的布料,狠狠一扯,试图将他摆正面对自己,可力气实在太小,像小石入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陈烬疲惫地叹了一声,转过头,刚睡醒的缘故,头发乱糟糟的,唇边冒着一层浅青色胡渣,那双眼睛黑而沉,没有半点光亮,空洞而无神,整个人颓废地就像个在久居天牢的囚犯。
“你想听什么?”
许昭心软了,咬着牙倔强到恨不得往他身上咬一口的冲动一瞬间退了下去。
“算了,不想听了。”
进入十二月,南方彻底入冬。
不论白天黑夜,小岛上都没什么行人。
逼近零度的海风刮在脸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孙泽辉盯着电脑上的排班表给钱晶晶打电话。
“嗯,那就一号二号。”
“人定下来我再买船票。”
“没问题啊,想吃点什么我去准备。”
“问过许律师了吗?她也去吧,那你问问她的身份信息,到时候我把她的船票一并买了,省的到时候错开。”
“行,回头说。”
午休的空档,办公室安静如鸡,孙泽辉一个人不停叨叨,卢悦垫着脚,老板椅一转,面朝他问:“去哪儿啊?”
孙泽辉打开订票软件,说:“元旦有假,去本岛玩玩。”
卢悦瞥了眼不远处的陈烬,又问:“烬哥去吗?”
是哦,还没问过他呢!
孙泽辉用笔敲打着桌子,待陈烬转过头,笑嘻嘻地问道:“烬哥,元旦去本岛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