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颖看着被沈敬言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苏婉宁,看着她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看着她那张即使带着愁容也依旧清冷美丽的脸,一股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怨气冲上了头。
她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说:“哎,要我说啊,妈现在这样,人就算是活着也是受罪。敬言啊,你们三房有钱,可这钱也买不来健康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叹了一口气,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苏婉宁,继续说:“有的人啊就是命好。年轻的时候不喜欢婆婆,就可以仗着丈夫的宠爱,一年到头不回老宅。婆婆病了傻了,她倒好可以满世界地飞,去纽约开她的音乐会,当她的大明星。我们呢?我们这些没本事的,就只能守在这儿,端屎端尿,熬白了头,还落不着一句好。”
“现在人不行了,才想起来要花钱治。这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花钱买个心安罢了。好像只要钱花到位了,以前那些不孝顺就都能一笔勾销了似的。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便宜?”
这番指桑骂槐的话,说得又尖酸又刻薄。
沈砚舟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当场就要作,却被身边的苏瑶轻轻拉住了衣角。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因为她看到,父亲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苏婉宁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王丽颖一眼。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都只是一阵吹过耳边的风。她的高傲,让她不屑于与这样的人进行任何争辩。
而沈敬言,却不会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的言语来侮辱他心爱的妻子。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看着王丽颖。
“王丽颖。”他叫了她的全名,“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王丽颖被他看得心里一缩,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我……我哪敢啊。我只是心疼妈,替她老人家不值罢了。”
“不值?”沈敬言的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我母亲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包括你们一家现在住在老宅的所有开销,哪一分钱,不是我们出的?”
“我让你们住在那儿,是让你们替我尽一份儿子不在身边的责任,不是让你们把这份责任,当成在我面前邀功请赏、抱怨不公的筹码。”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地砸在王丽颖的心上。
“你觉得婉宁在纽约开音乐会,是不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神立马变得柔和。
“我的太太,别说是去纽约开音乐会,她就是想去月球上弹钢琴,那也是她的本事,是我的骄傲。我母亲生病,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来照顾。而你……”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你除了会在这里说这些毫无用处的风凉话,还能做什么?是能拿出更好的治疗方案,还是能支付更昂贵的医疗费用?至于照顾,那是当初大哥离开公司后,我给他安排的‘工作’。”
沈敬言没有就此停下,他看着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沈明远,接着说道。
“我让你守在这里,你似乎觉得很委屈。既然如此,那这个安排也可以改一改。我可以立刻让大哥一家搬出老宅,同时停掉你们所有的账单。我想以大哥的能力,在南城找一份能养活你们全家,并且还能支撑起大嫂你现在这种消费水平的工作,应该……不难吧?”
“至于妈这边,我会请最专业的二十四小时特护团队来接管。这样就不必再劳烦大哥大嫂,在这里受这份‘委屈’了。”
一番话说得又狠又绝,没有留一丝一毫的情面。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让沈明远和王丽颖感到恐惧。
搬出老宅?他们之所以能守着沈家老宅,还能在亲戚朋友面前,维持着沈家大房的体面,全都是因为“照顾老母亲”这个名头。虽然要伺候一个痴呆的老太婆,但至少,他们还享受着沈家的尊荣和物质条件。一旦这个名头没了,他们大房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他们连最后一点脸面都将荡然无存。
沈明远终于慌了,他的声音有些虚:“不……不是的,敬言!你大嫂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嘴笨,心里着急,说错话了!她没有抱怨的意思,真的没有!”
他一把扯住王丽颖的手臂,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道:“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丽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怎样坚硬的铁板。她吓得嘴唇都在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忘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住的豪宅,差遣的佣人,吃的喝的,全都是靠着眼前的这对夫妻给的。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们?
沈敬言冷冷地注视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管好她的嘴。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搬出老宅这么简单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既然是靠着我沈敬言养着,那就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点数。”
“王丽颖,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冲着我来。但你如果再敢对婉宁说一句不敬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他的每一个字,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厉。丢下这句话后沈敬言便不再看他们一眼,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婉宁,眼中的冰冷立刻融化成了一片柔情。揽着妻子柔声说:“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情。”仿佛刚刚那个毒舌又护短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丽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羞辱,愤怒,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沈明远在一旁,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想喝止沈敬言,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因为沈敬言说的,句句都是事实。是他自己一步走错被赶出了权力中心,只能像个寄生虫一样,依附着自己的弟弟生活。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挡在母亲身前的父亲。
这就是她的父亲,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雄狮,用尽全力将母亲和整个家都牢牢地护在身后。有这样的父亲,还有沈澈,她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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