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晖走向秦珏阑,拉着他的衣角问道:“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要和离?为什么要和离?”
“你现在还小,大人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管好自己就行了。”秦珏阑摸着陆与晖的头发说道,“你只需要记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秦家小子,你是晖哥儿的舅舅,老身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这种情况,秦家应该站在陆家这边才是。男人嘛,有几个不好色的,难道你没有通房和红颜知已?我儿子只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哪里需要闹得这样难看?”
“如果妹夫正常纳妾,与正妻好好商量着,尊重正妻,这的确不算什么大问题。可是,他现在在陛下的皇船上干出那样的丑事,在场的不仅有陛下和娘娘们,还有朝中大臣与各位夫人。老夫人应该出去走走,看京城里那些人又在谈论什么。如今闹得这么难看,已经不是男人好色这么简单的事情,这算是攸关家族的声誉问题。”
“外面那些人说的是真的,爹爹真的做了丑事,现在大家都在笑话他?”陆与晖生气地说道,“他们谈论的那个什么寡妇又是谁?”
“是你最喜欢的表姨宋兰蕊。”秦珏阑淡道,“听你姨母说你很喜欢她,因为她数次找你姨母的麻烦。你也好,你妹妹也好,是你姨母精心照顾着长大的,结果几年的母子情份抵不上别人的几句花言巧语。”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母亲有时候太较真了,我不想那么喘不过气而已。”陆与晖拉着秦珏阑的衣角,“舅舅,你能不能让她不要和离?我以后肯定听话,不会再气她了。”
“你还是别管这件事情了。”秦珏阑说完,又看向陆老夫人,“这件事情还是得找世子爷谈。我来这里是为了打个招呼,现在招呼打了,我直接去找世子爷了。老夫人,告辞。”
陆与晖见秦珏阑朝外面走去,小跑着想跟上去,却被老夫人叫住了:“晖哥儿,别去了。”
秦家的态度这么坚决,显然已经铁了心要和离。
关于陆亦麒干出的这件丑事,她也气,但是再气也改变不了现状,只能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
既然和离已经成了定局,那就只能挽回声誉。
当秦珏阑找到陆亦麒的时候,宋兰蕊正坐在床边抹眼泪,陆亦麒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两位的感情真不错,看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应该能达成共识。”
“大哥。”陆亦麒挣扎着想起来,结果一动就伤口疼,顿时又趴了回去。“大哥怎么来了?”
现在看见秦家的人,陆亦麒觉得心虚。
“我来找你写和离书。”秦珏阑淡道,“你现在应该有力气写吧?如果没有力气写,我可以代写,你签个名字就成。”
秦珏阑说完看向旁边的宋兰蕊,嗤了一声:“听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比金坚,我大妹妹泉下有知,也不知道会不会爬上来找你问问。不过无所谓了,你眼神不好,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世间总有眼力好的人。”
“我不和离。”陆亦麒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和离,你旁边这位什么时候才能上位?你看看她的脸色,下一刻怕是要尸变了,你总不能白玩不负责吧?”
“你……你怎么能如此粗俗?”陆亦麒被憋得脸红脖子粗。
之前秦家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秦珏阑这个大舅哥更是处处都向着他,在朝堂之中还会帮着他,如今才知道他那张嘴居然这么毒。
“秦家原本是武将出身,你不知道?你总不能因为我们这些年转为文职就觉得我们挥不动刀了吧?”
秦珏阑有些不耐烦,大步走向对面的书桌,洋洋洒洒地写出了一份和离书,然后拍在陆亦麒的面前:“签字。”
陆亦麒在看见和离书的内容时,差点被气得吐出鲜血。
这份和离书的内容里全是对他滥情的控诉,大概的意思是他不要脸,辜负了为他操持后宅的正妻,还说他与寡妇有染,作风不正等等。总之,整份和离书把他从头到尾骂了一遍,然后做出总结——他辜负了正妻,不要脸,不配为夫。
“大哥,非要这样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冷落她,我会好好与她过日子。至于表姐,我会给她良妾的名份。毕竟现在传开了,不给她名分的话,只怕别人也会戳侯府的脊梁骨。”
宋兰蕊在听见秦家要来拿和离书的时候正在暗喜,结果陆亦麒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顿时心里生出了无名火。
之前他还说娶她做平妻,现在倒好,从平妻变成了良妾。
她之前好歹还是正房夫人,凭什么要给他做良妾?良妾也是妾,处处受正妻的磋磨。
她做出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不是为了给他当妾的。
“秦公子,表弟说得对,我不会和弟妹争的。我只想有片瓦遮头,有个庇护地方。你能不能劝劝弟妹,让她不要和离?”宋兰蕊掩面哭泣。“如果弟妹还在生气,我亲自去请罪。我向她保证不会抢她的位置。”
“闭嘴吧!”秦珏阑烦躁,“我特意赶过来不是听你们唱戏的。快点签字,不想签的话就自己写,我还要去搬嫁妆。”
“我要见她。”
“你有什么脸面见她?在皇船之上被人抓了奸,害得她跟着丢脸,她听见你的名号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脏了。她说了,和离书一写,马上去官府那里登记,以后不许任何人把她和你的名号绑在一起。”
“好,她执意和离是不是?行,我给她写。”陆亦麒也是有脾气的,秦珏阑几次羞辱他,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对了,和离书好好写,要是写得不好听,我会撕掉让你重新写。”秦珏阑淡道。
陆亦麒忍着吐血的冲动写完了和离书,按下了自己的手指印。
“来人,帮秦家三小姐搬嫁妆,按照单子上的全部搬走。”秦珏阑走出门,朝着院子里的仆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