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掌影消散,荒原上只剩下六具跪倒在泥泞中的躯体。
库忿斯单膝跪地,怒龙之斧早已脱手飞出,斜插在十丈外的铁轨上,斧柄犹自嗡鸣。
他艰难地抬起头,暗金色的面具下渗出一缕火红的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前倾,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其余五名赤冥战士横七竖八地倒在他身后,甲胄上的暗能量纹路尽数熄灭,像是一堆被拔去灯芯的残烛。
路明非缓缓收回手掌,紫色的意能在指间缭绕不散。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而是重新抬起头,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身影。
捕王铠甲依旧悬浮在裂隙之下,暗金色的目镜里倒映着路明非的身影,也倒映着那六道倒下的幽冥魔。
他忽然笑了,笑声透过铠甲传出,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好好好”
捕王缓缓抬起左手,麒麟爪的指刃轻轻摩挲着
“很有意思,比那个小子有意思多了”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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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积水瞬间被意能蒸成白雾,紫金色的电弧顺着他的靴底蔓延,在泥地上烧灼出一片焦黑。
“你认识我师父。”路明非开口,声音经过修罗铠甲的修饰,变得低沉而威严,如同洪钟大吕在胸腔里共鸣,“你也认识路法。”
“何止认识。”
捕王放下左手,右手按在了火麒刀的刀柄上。
那柄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刀鞘上的赤红纹路开始流淌,像是有岩浆在皮下奔涌
“我与将军,曾共饮过阿瑞斯星最烈的酒,也曾并肩站在皮尔王的王座之下,看着整个银河系的星辰为我们低头。那时候,你师父还只是个殖民星球里面的流民,而你……连一粒星尘都算不上。”
路明非又踏出一步。
雨更大了,可没有一滴雨能落在他身上。
它们在距离修罗铠甲三尺之处就被无形的法则之力弹开,化作一圈细密的水雾,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自九天降下的法相。
“那你为何要复活他?”
路明非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着的怒意,像是一座即将喷的火山
“路法已经死了。他的野心,他的罪孽,他那条用两万七千颗星球能晶铺就的血路,早就该被埋进历史的坟堆里。你既然曾与他并肩,就该明白,他若醒来,这地球,这银河系,都不会有半分安宁。”
捕王沉默了片刻。
目镜里,那万千年的残影忽然流转加,像是有人拨动了岁月的齿轮。
“安宁?”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一枚苦涩的果实
“路明非,你懂什么是安宁吗?你以为你穿上这副修罗铠甲,定几条规矩,杀几个罪人,这世界就安宁了?你师父当年偷走修罗铠甲,坠入界门,来到这龙族的世界,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你?是为了护你周全?”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修罗炼狱刀的刀柄,紫金色的刀身从虚空中缓缓抽出,每一寸出鞘都伴随着雷霆的轰鸣。
捕王仰起头,望向那道横亘在天幕上的裂隙。
裂隙深处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滚的灰雾,那是界门另一端阿瑞斯宇宙的倒影。
“历史是一条河,”
捕王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预言,又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谜语
“有人以为自己是河里的鱼,只要游得够快,就能逃脱水流的宿命。可他们忘了,鱼能游向的,从来只有下游。路法是这条河的源头,而我……要让他重新流淌。因为只有在那个源头,才能找到界门真正的钥匙,才能让我阿瑞斯的荣光,重新照彻这亿万星辰。”
“你师父偷走的,从来不止是一副铠甲。”捕王低下头,暗金色的目镜直直刺向路明非,“他偷走的,是‘可能性’。是这个宇宙本该拥有的、唯一的、正确的历史。”
话音落下,火麒刀出鞘。
没有刀鸣,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麒麟长啸。
路明非瞳孔骤缩,血色目镜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他几乎是本能地横起修罗炼狱刀,口中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