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坐在废弃厂房角落的一个金属箱子上。
箱面冰凉,隔着铠甲传导进来,他却没有力气挪开。
周围是满地的尸骸,欧克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摊在水泥地上,焦黑的、断裂的、被一刀两断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烧焦的蛋白质、臭氧、硫磺,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像是从地底翻上来的潮湿腥气。
他把村雨横放在膝上,刀身上的水汽正在缓缓消散。
特鲁铠甲表面布满了焦痕和划痕,肩甲处有一块明显的凹陷
那是电鳗欧克瑟最后那一击留下的。
铠甲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白色的蒸汽,像一头巨兽在剧烈运动后喘息。
他抬起右手,在面甲侧边按了一下。
“咔。”
面甲解锁,向两侧滑开,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在下颌汇聚,滴落在铠甲胸前的金属板上,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他的黄金瞳已经暗淡下去,恢复成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血丝。
他的手指在微微抖。
特鲁铠甲的副作用比他想像的要大。
这套陈遗留的半成品铠甲,蕴藏着远常规的能量回路,但代价是对召唤人体能的极致压榨。
他刚才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可他现在感觉像连续跑了三十公里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呼……”
他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又缓缓散去。
厂房里很安静。
月光从天花板破洞里漏下来,照在飞扬的灰尘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沉降。
楚子航又坐了一会儿,等到手指不再抖,才抬起右手,取下召唤器。
银灰色的铠甲出一阵机械运作的低鸣,甲胄从肩部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向四周飘散,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服坐在箱子上,战斗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是刚才被什么碎片划到的,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多在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施耐德教授。”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越狱的欧克瑟全部击毙。”
“辛苦了。”施耐德说,停顿了一下,“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莫里亚蒂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那五只欧克瑟从监狱里跑出来,刚好落在你的任务区域……你觉得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