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建锋蹲在灶膛前,认真地盯着火,时不时添一根柴。
&esp;&esp;两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粥煮开的咕嘟声,在清晨安静的灶房里回荡。
&esp;&esp;过了一会儿,顾建锋忽然低声开口:“妈也不知道怎么最近越来越无理取闹了,你放心,我会说她,咱们在家里也呆不久多久了。”
&esp;&esp;林晚星搅拌粥的手顿了顿。
&esp;&esp;她侧过头,看向蹲在灶膛前的男人。
&esp;&esp;他低着头,火光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和挺直的鼻梁,侧脸的线条刚毅又沉默。
&esp;&esp;“我知道。”林晚星轻轻说,“我没往心里去。”
&esp;&esp;顾建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跃,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深深的怜惜和责任。
&esp;&esp;“晚星,”他声音更低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esp;&esp;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却格外认真。
&esp;&esp;林晚星垂下眼睫,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粥,轻声“嗯”了一句。
&esp;&esp;嘴角却勾了起来。
&esp;&esp;放心吧,还不知道是谁整谁呢。
&esp;&esp;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还有清晨泥土和露水的气息,构成了七十年代农村最寻常、也最真实的早晨味道。
&esp;&esp;……
&esp;&esp;早饭端上桌。
&esp;&esp;顾父打着哈欠从正屋出来,蹲在院子里,就着木盆里的凉水抹了把脸,然后蹲在门槛边开始卷旱烟。
&esp;&esp;顾秀秀也起来了。
&esp;&esp;她穿着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辫梢用红色的玻璃丝扎着,走路时一甩一甩的。
&esp;&esp;看到林晚星从灶房端着粥出来,顾秀秀撇了撇嘴,没说话,自顾自地坐到院子里的矮桌旁。
&esp;&esp;顾母阴沉着脸,最后一个出来。
&esp;&esp;她看了眼桌上摆好的饭菜,忽然间脸色大变!
&esp;&esp;“怎么做这些!?”她心疼得嗓子都要扯坏了,快步走到桌子前,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大桌!
&esp;&esp;鸡蛋!好几个黄澄澄的鸡蛋!都不知道她用了多少个!
&esp;&esp;炸馍片!米糕!还下了一碗白水面条!
&esp;&esp;这是用了多少油多少米面啊!!
&esp;&esp;他们几个月都吃不了这些!
&esp;&esp;顾母脸都抽抽了,两眼一黑。
&esp;&esp;突然间心里不妙,林晚星不会为了讨好他们,做了好多好菜吧!
&esp;&esp;又看了眼站在灶房门口、正用毛巾擦手的林晚星,脸色更难看了。
&esp;&esp;顾建锋已经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闻言皱了皱眉:“妈,这些挺好的。晚星忙了一早上,您别挑理。”
&esp;&esp;以前在家,顾母挑他一万句,他都受着,不往心里去。
&esp;&esp;可听到林晚星被念一句,他就一定得要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