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昔日被宗族拿捏,有用时当棋子,无用时便成为弃子的世家子弟今夜彻底翻身,手握倾覆家门的实权。
牢房内的火种皆是身体一震,随即眼底怯懦尽褪,只剩下果决,虞珏率先拱手躬身,声音坚定有力:“今夜必清尽虞府所有罪证,缉拿所有作恶族人!”
其余火种纷纷应声领命,声浪整齐浩荡。
卫迎山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即刻出,天亮之前我要所有世家黑幕尽数见光!”
旁观的许季宣和梁存义等人看得叹为观止,由各家子弟带队查抄自家族府,着实是一步绝妙的棋,他们不但能熟门熟路直捣藏证要害,断了世家销毁物证事后翻供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此举直接从内部撕开世家壁垒,让宗族嫡系反戈相向,根基瞬间动摇。
这般做法既避开强抄硬拿引来的流言非议,又借着手中权柄彻底逼得这群少年与旧家族划清界限,再无退路。
昭荣要的岂止是今夜办结此案,更是要顺势收拢人心,将这批知根知底的人收为己用,为往后管控桐丘埋下稳稳的后手。
一念数筹,步步都算得通透周全。
难怪他父王花重金都要让他随军一道出征,这一趟来得不亏,只是许季宣刚生出这个想法,下一刻便被无情的碾碎。
等各家火种随冯嘉礼一道从牢房出去,卫迎山笑吟吟地看着他:“许大世子,我听说余郎中这会儿在落霞河岸帮着安排焉支百姓,左右你也无事,去眠阳走一遭呗。”
“……”
“殿下让许世子去眠阳,是怕阮校尉的官职压制不住魏崇安,所以让他去周旋?”
“不愧是余五,就是聪明。”
余雅章也不谦虚:“是殿下教得好。”
听着她二人这熟悉的一唱一喝,许季宣面色黑:“人家是二品大员,桐丘这边的动静怕只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你让我怎么周旋?”
说得好听是周旋,直白说就是让他过去同魏崇安打擂台,一有不对劲便要兵戎相向。
好事没他的份,这种事便第一个想到他。当真是上辈子做多了孽!
“季宣呐,咱们得有点自信,你堂堂异姓王世子,身份贵重又体面,还怕他魏崇安?”
“本世子从身份上来说确实不惧怕他,可一码归一码,你要我去可以,明确告诉我要做什么,别又和之前一样表面打游击战,实则背黑锅外加收拾焉支逃难百姓的烂摊子!”
嘿,看不出怨念还挺深,卫迎山无奈地摇头:“我话都没说完,你瞧你又急了不是。”
面色微敛:“若是寻常二品大员阮校尉持有我的手令兴许还能应对,可这魏崇山却不同,他与阮总督出自同一届恩科,早年同朝为官,交情怎么样虽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说阮校尉在对方面前算小辈,论官职压不住对方,论情面掰不开旧关系,到时对方随便一句晚辈不懂规矩,越权办事便能将阮校尉的所有封锁搜捕当作越界寻衅。”
“你去就简单多了,身份体面又贵重,往那一站就是脸面,他拿捏不了你。”
许季宣矜持地点点头:“这话倒没错,对方确实没法拿捏我,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坐镇眠阳压住魏崇安,不准他以任何理由阻挠校尉行事,同时盯着他本人,桐丘这边的情况一旦传过去,他若是敢私藏逃犯销毁罪证,当场扣下不必请示。”
“再者锁死眠阳所有出入口、驿站、渡口,在我没把桐丘这边的涉案人员处理完之前不许任何罪证从眠阳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