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冷冷道:“拖下去。”
两名嬷嬷不敢怠慢,立刻将金妍儿拖出暖阁。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棍击声,夹杂着金妍儿断断续续的惨叫,听在耳中,令人不寒而栗。
素云脸色白,心中一阵紧。她知道娘娘心狠,却没想到,对一位远道而来的贡女,竟也下手如此决绝。
金玉妍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一片冰寒。
前世的账,她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前世毁了永珹,也毁了她。这一世,她绝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斩草,必须除根。
不多时,一名嬷嬷进来禀报:“娘娘,人……已经断气了。”
“拖去乱葬岗。”金玉妍淡淡道,“别脏了本宫的地。”
“是。”嬷嬷领命而去。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熏笼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素云忍不住开口:“娘娘,李朝使者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金玉妍冷笑,“他也配让本宫交代?”
她放下茶盏,对澜翠道:“澜翠。”
一直候在暗处的澜翠连忙上前,躬身:“奴才在。”
“你去一趟驿馆,”金玉妍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告诉李朝使者——”
她一字一顿:
“若是再敢送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来,本宫就请皇上治他‘以女惑乱皇子’之罪,出兵踏平李朝!”
澜翠心中一惊,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命。”
她知道,这话一旦传出去,足以让李朝使者吓得魂飞魄散。以女惑乱皇子,这罪名可大可小,若真被扣实了,别说一个使者,就连李朝新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澜翠领命而去后,素云忍不住低声道:“娘娘,这话……会不会太重了?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说娘娘擅议兵事,怕是……”
“皇上不会怪本宫。”金玉妍淡淡道,“他若要怪,也只会怪李朝不知好歹。”
她太了解弘历的脾气了。对大清有利的,他会默许;对大清颜面有损的,他会震怒。李朝此举,明面上是讨好,暗地里却有干预皇子内宅之嫌,若是真让这个贡女留在永珹身边,将来生出什么事端,责任算谁的?
弘历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后宫,伸进他的皇子身边。
“再说,”金玉妍唇角微勾,“本宫不过是替皇上把话说在前头。李朝若识趣,自然会收敛;若不识趣……”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便是自寻死路。”
素云看着她冷艳的侧脸,心中一阵寒意,却也不得不佩服——娘娘这一手,既除了心头大患,又借机敲打了李朝,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
驿馆内,李朝使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消息?”他眉头紧锁,对身旁的随从道,“那位金贵妃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从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人,启祥宫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要亲自见见贡女。”
“亲自见?”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那是好事啊!只要金贵妃娘娘点头,四阿哥侧福晋的位置,就十有八九是妍儿姑娘的了。”
他想起临行前新王对自己的嘱托,心中便一阵激动。只要这次能攀上四阿哥这棵大树,李朝与大清的关系,就能彻底稳住,他也能在朝中步步高升。
就在这时,驿馆的门被人推开,一名清宫太监在驿丞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神色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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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使者接话。”那太监语气不善,显然带着怒气。
使者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躬身:“这位公公,可是启祥宫的差遣?”
太监看也不看他,冷声道:“贵妃娘娘有令——”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转述金玉妍的话:
“本宫的儿子,轮不到他指手画脚。这等腌臜东西,也配做四阿哥的侧福晋?”
使者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公……公公,这……这是何意?”
太监冷哼一声:“何意?你们送来的贡女,已被贵妃娘娘下令乱棍打死,尸体都拖去乱葬岗了。”
“什……什么?!”使者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乱……乱棍打死?”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千挑万选、精心准备的“礼物”,竟连贵妃娘娘的面都没真正攀上,就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太监继续冷冷道:“贵妃娘娘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他盯着使者,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若是再敢送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来,本宫就请皇上治你‘以女惑乱皇子’之罪,出兵踏平李朝!”
“以女惑乱皇子……出兵踏平李朝……”这几句话,在使者耳边回荡,仿佛一道道惊雷,炸得他魂飞魄散。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公公,这……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我国王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只是……只是想为四阿哥尽一份心……”
太监懒得听他辩解,甩袖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